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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醉美的一課》(Another Round)劇照

    《醉美的一課》— 酒不醉人人自醉 歲不迷人人自迷

    【文:鏡籬】

    早輪《醉美的一課》拎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見有時間就去咗睇下。套戲劇情並唔複雜,成套戲嘅劇情都緣於一個理論:據 Finn Skårderud 所講,人類出生後體內血液酒精含量其實並不處於最佳水平,如果去到 0.05 嘅話個人係會放鬆啲、更加有靈感音樂感。四個中年高中老師就跟據呢個理論開展實驗,每日喺工作時間內保持自己血液酒精含量 ( BAC )去到 0.05 睇下對工作人際關係等有冇幫助。隨住實驗進行,各人嘅日常表現都比以往好,有人就提出應該要再提高個 BAC。當然,事情又點會一帆風順,當 BAC set 得越嚟越高時,校內慢慢有傳聞話有教職員喺課時內飲酒;而去到實驗最後階段時,佢哋直頭飲到發哂癲咁,連屋企都唔太返到:Martin 飲到瞓咗喺鄰居門口、Nikolaj 飲到喺張床到瀨尿。意識到情況有啲失控,實驗至此告終,所有人嘅生活回復「正常」,除咗 Tommy:佢依然飲大量嘅酒,甚至醉到步履蹣跚咁返學,後來更俾學校 suspend 咗佢,而佢最後喺飲醉之後揸船出海溺斃。

    劇情嘅嘢就係咁上下,跟住想講下點解我會想寫呢篇文。其一當然係因為習慣睇完書/戲要記錄下反思下啦。但其二就係因為睇套戲嘅前後都有同人傾過下套戲:有朋友話佢唔飲酒理解唔到啲人飲酒嘅感覺,又有朋友話覺得係酒精造就咗 Tommy 嘅悲劇,而我又唔係完全同意。無可否認酒精喺呢套劇情入面扮演住好重要嘅角色,基本上整套戲嘅劇情都係圍繞住酒精發生,甚至戲名就直頭叫 Druk (我唔識丹麥文啦,Google Translate 話係解 binge drinking),但主題上係咪就係(單)則重喺飲酒/酗酒/Substance Abuse 呢?酒精固然係催化劑推動咗佢哋,但與其話酒精造就悲劇 ,不如話係佢哋自己嘅經歷諗法唔同導致唔同結局。

    《醉美的一課》(Another Round)

    Martin

    作為成套戲嘅主角,Martin 一出場並唔係一個好討好嘅角色:人到中年,學生嫌佢上堂悶又冇料,直頭揾埋家長話驚俾佢教落去會影響佢哋入大學;屋企人同佢關係疏遠,兩個仔對佢不啾不啋,連老婆都成日返夜更聚少離多。但從佢同朋友嘅對話先知道,原來佢曾經喺學界有一番成就,寫嘅論文受重視甚至有大學出咗 offer 俾佢做教授,可以話係明日之星,但佢當時就因為兩個仔年紀仲細拒絕咗。除此之外,朋友亦有提到當年 Martin 係有學 Jazz Ballet,可以話係文又得武又得。唔知點解,當年嘅明日之星變成今日嘅頹廢阿叔,就算去到電影結尾都係唔清楚點解佢會有咁嘅變化。

    但我哋可以見到嘅係,酒精無疑令 Martin 工作上家庭上都變好咗。自從實驗開始,佢上堂嘅表現好似轉咗個人咁:風趣幽默、會同學生互動開玩笑,可以話係大家理想中嘅老師,同學生嘅關係自然有所改善。佢個人亦變得開朗,喺走廊會微笑同人打招呼,更加會享受 me time 飲住酒聽下音樂咁。佢又會主動約 family gathering 全家一齊去划艇,同老婆 Anika 嘅關係亦有改善會傾下計講笑咁。當中幾記得佢老婆同佢嘅一段對話:「我哋由幾時開始唔再咁傾計講笑?」「Martin,係你唔再同我講嘢啊。」一個本身意氣風發幽默風趣嘅人喺不知不覺間就變咗頹廢中年, 對 Martin 嚟講,酒精就係一把鎖匙,解開唔知點嚟嘅自我束縛,解開唔知點解收埋咗嘅過去嘅自己。由一開始餐枱上講起自己嘅煩惱落淚,我哋可以睇到 Martin 係心有不甘渴望改變,亦係點解佢聽完 Nikolaj 提起個理論後就自己主動試驗咗。由一開始喺餐廳食飯朋友提起 Jazz Ballet 但佢唔肯跳,到中間佢哋喺酒吧狂歡佢跳上枱想跳舞,再到片尾佢喺海邊喺學生面前跳舞,可以睇到喺酒精嘅幫助下佢慢慢開放自己、慢慢揾返自己想做嘅自己,而唔係行屍走肉咁跟住個 momentum 去就算。

    Nikolaj

    Nikolaj 係學校嘅心理學老師(話說都幾羨慕佢哋喺學校有咁多唔同嘅科目讀),娶咗個有錢老婆仲生咗三個,正如佢自嘲所講「有個有錢老婆又有三個仔女,我點會唔開心呢。」但係咪就真係唔會呢?每日放學後要負責買屋企日常柴米酒鹽醬醋茶,放學車飲咗酒唔揸得車返屋企嘅 Martin 俾老婆追要買嘢,就連老婆帶仔女去外家,佢哋成班男人喺屋企飲酒吹水嗰日都交帶咗佢要買魚;個仔仲細成日瀨尿,一開始有幕就係佢個仔瞓喺佢肚上面瞓覺瀨尿瀨到佢成件衫都係,仲嘈醒埋老婆埋怨話已經好耐冇覺好瞓。而從佢作為個實驗嘅提倡者同紀錄者都可以睇到佢係一個習慣孭嘢上身嘅人。責任當然要負,但即使再習慣都唔係話就會冇壓力冇怨言。我諗佢飲酒除咗係想暫時忘記呢啲責任,更加係想忘記嗰種「自己好幸福唔應該唔開心」嘅諗法。佢哋四個飲到 pass out 嗰日 Nikolaj 返到屋企瞓覺最後喺床上面瀨尿,除咗對應開頭佢個仔瀨尿之外,同時會唔會亦象徵緊呢個要照顧家庭嘅老豆其實都需要人照顧呢。當然啦,飲飽食醉之後都係要孭返起應負嘅責任,畢竟只係暫時休息下而唔係拋低哂啲嘢。

    Peter

    Peter 係學校嘅音樂老師,冇伴侶亦冇仔女。如果 Martin 係想重拾以前嘅自己,Nikolaj 係想從例行日常休息下,Peter 想嘅應該就係會有人記住佢肯定佢。喺中間佢同 Martin 佢哋有段對話講起仔女,Peter 就呻自己冇老婆仔女,Martin 佢哋就話你冇仔女啫,有學生啊嘛。Peter 就應話啦:「佢哋?畢業之後就會唔記得我啦。」(大概係咁,實質對話因記憶模糊唔太記得了。)而呢句說話喺結尾時亦有應筆:畢業派成績嗰日,成班學生見到 Peter 就夾手夾腳拋佢上天,佢亦好興奮咁同 Martin 佢哋講:「你哋見唔見到啊?佢哋(學生)啱啱拋我上天啊!」而最後佢除咗有學生擁戴,更重要嘅係佢同咗個女仔一齊,可以話係團圓結局啦。

    Tommy

    Tommy 可以話係四個入面最頹/慘嘅一個,冇伴侶冇仔女,只有一隻跛腳嘅狗利班陪住佢。同另外三個人唔同,佢一直冇乜講佢自己嘅嘢,但就係咁鼓勵 Martin 話佢同 Anika 係天生一對,喺佢哋分開之後鼓勵佢哋一齊返,唔知係咪一種自我投射啦。而佢亦係唯一一個喺實驗完結後仍然繼續飲酒嘅人。呢樣嘢好似早有先兆,喺電影去到一半左右嘅時候,有校工發現咗佢收埋喺體育用具室嗰啲酒,仲有份佢睇開嘅報紙,由嗰陣開始,Tommy 就比其他人更加沉溺於酒精。

    對於 Tommy 個結局,有人話佢係意外死,有啲人就話佢係自殺,我個人都偏向後者。佢哋成班喺 Nikolaj 屋企飲酒嗰日,醉咗揸船出海玩,當時 Tommy 著救生衣,其他人質問就佢唔係體育老師嚟咩,而佢就答話佢係體育老師唔代表佢游水游得叻;而喺電影嘅最後,佢自己揸船出海時,佢拎起咗件救生衣諗咗諗就掉走咗。呢個對比都幾令人心噏。

    好多人都話 Tommy 同 Martin 係一個對照,如果 Martin 婚姻再失敗啲就可能會係 Tommy 咁樣。個人就覺得其實 Tommy 同 Peter 嘅對照大啲,大家都係單身寡佬,一樣有條同學生嘅劇情線。前者鼓勵冇自信嘅學生 Sebastian 叫佢飲少少酒先考試;後者鼓勵足球隊嘅眼鏡男仔 man up 踢波。而眼鏡男仔喺 Tommy 喪禮嘅時候帶頭唱歌,有少少父子嘅感覺。兩個人之間最大嘅分別就係,Peter 一路都有渴望嘅嘢,正如上面所講佢想拍拖,想有人記住佢;而 Tommy 成套戲入邊都冇表達過佢嘅渴望,就好似行屍走肉咁。雖然大家都有條學生線(誇張啲講就係同學生嘅羈絆啦)可惜後者因為返工飲醉俾人 suspend 咗,變相有等於冇。自此佢係日日喺屋企飲酒度日,同利班相依為命。就係咁,佢就出海 bye bye 咗。

    呢個時候想帶返去文題講下,「酒不醉人人自醉 歲不迷人人自迷」好多時啲外在因素嘢固然會影響到我哋,但我哋依然可以揀以咩心態去面對。(雖然咁講好雞湯,笑。)人唔飲酒唔撳得人頭低,飲唔飲酒、飲幾多終究係自己選擇;人變老係自然規律固然冇得揀,但係咪人到中年就一定會變,一定會迷惘呢,又未必喎。呢個世界當然有啲嘢係單純嘅不幸,非人力可逆,但亦有啲嘢係自我預言實現,因為我哋以為佢不可逆而放棄所致。我哋可以做嘅就係盡力做自己做到嘅嘢,正如 Serenity Prayer 所講,要有「courage to change what must be altered, serenity to accept what cannot be helped, and the insight to know the one from the other.」

    小結

    酒精可以帶嚟改變,但唔止酒精可以帶嚟改變,《醉》嘅導演因為丹麥嘅文化背景揀咗酒,但換成毒品、夾 band 、運動好似亦無不可,人有時需要嘅就係少少外來嘅推力去走出 comfort zone 或者係一路以嚟習以為常嘅 momentum;而改變亦唔一定美好,如果 Tommy 一路唔改變可能就唔使死,但如果 Martin 唔改變就會一路鬱鬱不歡,改變與否視乎我哋所追求嘅係乜,但可以見到嘅係物理上改變某程度上需要有心靈上嘅指引/方向。近年跳出 comfort zone 之論大行其道,好似每個人唔改變下就一定唔得,但當時移易轉,環境不停改變時,你唔改變本身就已經係一種改變嚟。我哋真正要做嘅係睇清楚自己追求嘅係乜並加以實行。好多時我哋會美化咗「改變」呢件事,但「改變」從來都係中性嘅,冇人可以寫包單一定係變好,就算你以為自己已經差到冇得再差 nothing to lose 原來都可能低處未算低。盲目追求「改變」其實亦不過係一種迷信,「改變」歸根究底對我哋嚟講應該係手段,唔係目的,為求手段不擇目的,非智者所為。

    作者簡介:一個普通文科畢業生。偶爾喺 Medium 寫吓後感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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