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卷樂】百行以孝為先 — 《中國人的家庭智慧》

【文︰朱鳳翎】

相比起研究其他地方的文化,有時了解自身的文化傳統更為有趣。雖然香港是一個文化多元的地方,但我們仍然會發現自己和身邊的人,有很多行為和想法,也不自覺地受到傳統文化影響。中國人特別重視家庭倫理,甚至可以說他們的人生觀就是從家庭觀開始,影響著歷史、政治、經濟、文化等。一套觀念的形成,涉及歷史學人類學和哲學,也不能只以某個朝代的習俗就能說明,洪子雲博士的新書《中國人的家庭智慧》,便以不同角度切入,仔細地探討了中國家庭文化由傳統到現代的變化。

一代一代的傳承

每一個人一出生,第一個接觸到的群體就是自己的家庭,父母也是從父母處接收了一種家庭觀念,然後傳給我們,如此一代一代地傳承,有些文化思想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幾千年前。《中國人的家庭智慧》一書,以問答形式,解答了一些中國文化中有趣的「千古難題」,例如「阿媽和老婆跳落海,傳統男人先救哪位?」、「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等。我們常常聽到的一句話「中國人很受儒家思想影響」,今天聽來似是而非,原來是因為儒家思想也隨著政治環境變化經歷了重大的改變,也結合了法家思想。例如儒家思想起初是以家庭為先,孟子主張:「父子有親、君臣有義」,但到漢朝董仲舒提出的「三綱」中,次序是「君為臣綱 ,父為子綱,夫為妻綱」,強調君權先於家庭關係,由父子之間互相的責任,更著重單向的權威性。到現在社會,很多變化更為強烈,但依然在儒家思想的光譜之中。

中國文化的「孝道」

中國家庭文化中最獨特的,也許就是孝道。洪子雲博士提及,沒有一個英文詞語可以等同「孝」。英文會以「filial piety」翻譯「孝」,但這個詞意思是「對父親的敬䖍」,宗教式敬拜的意味,不太準確。以respect和honor來表達,又未能表達。事實上,即使以中文去解釋「孝」,也是很困難的,不是嗎?現代年輕人思想比過往更著重個人自由,但當洪博士在大學課堂上問起,甚麼人有因為父母的期望而努力讀書,又有很多人舉手。由見可見,在中國家庭觀潛移默化之下,努力向上求「光宗耀祖」的孝道思想仍然是很多香港學生的動力來源。

「愛情」,也許是「孝順」的一大敵人,在中國文學與戲劇作品中經常見到,年輕人因婚姻決定而與父母發生衝突。西方文化中,聖經講到「人要離開父母,與妻子連為一體」,家庭關係是以夫妻為軸心,每個家庭比較獨立;而中國人的概念是「娶新抱」,將女性帶入丈夫這個家成為一份子,所以家人自然很多意見。雖然中國人仍然或多或少相信婚姻是「父母之命」,但洪子雲博士說,舊社會的專制,也被五四運動誇張了。其實古時父母娶媳婦,不少也與子女有商有量,也會偷偷讓子女看看對象是否合心,女方也很關心女兒嫁出去是否幸福。

文化會隨著社會改變,雖然傳統家庭倫理仍然存在,但西方文化影響也日漸深入,中國由農業社會慢慢轉變成知識型社會,最大的變化是男與女角色和地位改變。中國文化在這時代中產生變化,也是一個有趣的課題。作者也問到幾個設想「將來會是女尊男卑的時代嗎?」、「阿媽真是女人嗎?」我們也可以一起想像,如果將來是一個女性比男性強勢的時代,中國文化又會有怎樣的面貌呢?

(本文原刊於星島日報專欄《開卷樂》,此為加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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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開卷樂》由鄭政恆、黃怡、馮傑主持,逢週六晚上9時30分至10時,港台第二台播出。節目重溫 : https://podcast.rthk.hk/podcast/item.php?pid=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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