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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卷樂】《一切閃耀都不會熄滅》— 不要順從地走進香港的黑夜

2020/12/18 — 16:51

【文︰林立勝】

「這是一本寫給香港/以及這個不完美的世界的情書」廖偉棠在他最新出版的詩集《一切閃耀都不會熄滅》如是介紹。詩集收錄了他2017年至2019年的詩作,點題之作是他在台灣看到佔中九子「罪」成而寫的詩,「一位年輕人的聲音/他們代替了我站在被告席上」。這段時期整個香港翻天覆地,有人更覺得香港走進了黑夜。廖偉棠透過詩作勸勉香港人,即使面對絕望,也要樂觀,對未來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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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來臨  如實呈現

廖偉棠早前生了女兒,當了爸爸,在近年的詩作展現溫柔的面向,詩集以<其後——給女兒>作為開首,<之前——給女兒>為結尾,兩首詩正正是寫給他幾歲的女兒,也就是香港的新生代。面對兒女,父母或許傾向避談悲傷的事情,但廖偉棠卻將這個的世代的千瘡百孔,當中絕望、悲傷、坎坷等等諸多感受如實呈現,毫不粉飾。詩歌如同利刃一樣,劃破繁榮城市的假象,揭開傷痛,正如詩作<十五歲的輓歌>劈頭就寫道:「生於斯,死於斯。——陳彥霖」,「就像你今天也無法向我解釋/你的身體如何以潔白迫降漫天血雨/這鬼城楚楚是你我記得彼此的面目」,十五歲的少女理應擁有豐盛的未來,這宗懸案未能解釋,也無從解釋,「濕漉漉,鐵錚錚/是刀子,不是音符/我的十五歲淹沒在洪水中黑暗魚腹/你沿途按響這些死者的門鈴吧/給我打電話吧,用那張/燒起來了的電話卡」,詩人不忍少女葬於無垠的大海中,冀盼著透過一通不可能的電話,聆聽事件發生始末,冀盼真相不會像她一樣潛入大海,無從尋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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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集<無名氏>中有這麼一段:「她值得珍惜的美你知道/她面臨的憂懼你也不能倖免/當盾牌碰撞聲聲漸近。/她的名字叫香港/她只是恰巧不是你家鄉。」有人可能對於近年發生的事情無甚感覺,以黑夜形容現況也許言過其實,詩人以詩句直接劃破這虛假的幻象,也表達了對香港的感情。

不要順從黑夜

我們就算真的迎來了黑夜,廖偉棠亦告誡香港人<不要順從地走進香港的黑夜>:「那從荒野徒步走到機場的人並不走進黑夜」、「那無法進入地鐵站救治傷者的人/她曾經清洗黑夜,她的淚水鏽蝕黑夜」,詩中描繪的情景歷歷在目,圍堵機場、太子站事件等教香港人難以忘記。每段詩的結尾反覆強調:「你告訴我:不要順從地走進香港的黑夜」,迴盪的詩句猶如心中的吶喊,彷彿提醒大家不要因為習慣而麻木。詩作除了可以記錄時代,也是一種追憶的力量,廖偉棠說自己的詩作更多是一種憑弔,就像一座座石碑紀念發生過的一切,提示香港人不要遺忘。

黑夜沿途  尋新道路

在黑夜之中行走下去,漫漫長夜,偶然凝望足下,卻是另一番光景。<夜禱>中有一句寫道:「『詩不能抵擋坦克/但它能建造的東西比坦克摧毀的要多得多』/朋友問我這句話的出處/我羞於告訴他這是我在坦克的履印中撿到的/這是我從激盪的露水打撈出來的」。廖偉棠形容,坦克的車履碾壓了路上一切事物,履帶過後壓出來的是一個個坑,有積水有生物,它們會在被破壞的道路,重生轉化,生成另一條新道路。

詩人的工作就是在這道路生成的過程中,尋找生命閃耀時的蹤跡,如同廖偉棠在這本詩集的自我介紹:「行到詩窮處,坐看風雲起/這個世界也許有比詩更重要的東西/比如閃耀,比如吶喊/但詩就是一種不會熄滅的沉默/是熊熊燃燒的暴雨/它將愛這個世界愛得更劇烈,無悔」這率真的直白,相信讀者們定能感受到詩人內心對香港的愛意。

(本文原刊於星島日報專欄《開卷樂》,此為加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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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開卷樂》由鄭政恆、黃怡、周嘉俊主持,逢週六晚上9時30分至10時,港台第二台播出。

節目重溫 : https://podcast.rthk.hk/podcast/item.php?pid=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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