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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卷樂】《人皮刺繡》 — 一本愛與傷害交織的小說

2020/6/5 — 16:00

【文︰林立勝】

兩人相愛是溫馨甜蜜,彼此毫無保留包容對方;對於愛情中形形式式的傷害、謊言、困惑、矛盾,卻盡可能視而不見,避而不談。韓麗珠的新書《人皮刺繡》以實在的人物及情節,在迂迴的語言裡,言說各種愛與傷害的故事,或許,讀者讀畢這本書,心會有戚戚然的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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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虐與被虐

書中第一篇短篇小說<種植上帝>,由男主角林火的視角出發,描寫男主角的自大、狂妄,以愛之名操控對方、傷害對方。正如他的名字,「火」能燃起女人的慾望,但過於接近便會將人燒傷。上帝不需要為蒼生的苦難負責。書中寫道:「對他來說,她們奉獻的唯一意義,就是使他跟上帝的形象更接近,責任不在他。上帝創造和主宰萬物,但從來不必對任何苦難負責。因為忍耐是人類必須修煉的美德。」林火明明傷害著對方,卻以愛包裝、掩飾,對方即使失去自由,也必須因為「愛」而忍耐,「這是她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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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條文,包含了容許對方傷害自己這一項,書將讀者帶到故事面前,沉思自省傷害的源頭。第四篇點題之作<人皮刺繡>中的「我」離開了丈夫與屬於自己的家,到遠方城市短期工作,向一名退休社會學教授販賣「故事」。小說中的「我」是一名刺青師,工作內容是透過聆聽別人的「故事」,再將其轉化成圖案,刻印在客人身上。書中寫道:「刺青是確認痛苦,創造傷口,然後釋放痛苦的過程……那些前來刺青的人,所需要的不止是附在皮膚上的圖騰,而是那些在心裡不斷爆發的傷口,終於得到被看見的機會。」小說中經常提到愛是吞吃對方,這種不平等的關係伴隨著傷害,痛楚過後,選擇將傷口暴露,靜下來療癒自己,沉澱出人生美麗的圖案,就如刺青過程一樣。

矛盾與謊言

韓麗珠說:「我有時在想:所謂幸福、快樂的定義是甚麼?遇到一個人,他會帶給你許多傷害,但同時也會帶給你很多覺悟,(會)令你學懂生命的課題。」她道出了愛情關係中矛盾的本質。熱戀時雙方會忽略對方的缺點,但若然一段關係走了樣,愛伴隨的,便是各種形式的傷害,謊言也是當中一種。第三篇小說<以太之臍>主角以太進入與丈夫木這段婚姻,卻發現彼此不能對應。以太內心渴望有人能夠將她填滿,於是靠近火,並接受火以謊言支配彼此的關係。以太曾經問火:「為何你傷害我?」火的回覆是:「因為我愛你。」火以愛之名掩飾對以太的傷害,但以太仍樂意接受謊言。

韓麗珠認為,我們對個人、社會以至制度的感覺,某程度上也建立在謊言之上,「問題是你想不想接受這種謊言?你是否願意進入謊言的邏輯?」書中後記<謊言學>是一首詩,當中有一部份寫道:「或許打從認識的時候/我們就急不及待自我欺騙/避免觸碰真相/我們之間最有效的溝通方式」。現實世界太殘酷,謊言能提供一處舒適的空間,讓相信的人可以繼續如常生活。

韓麗珠(中)在節目中與兩位主持分享新書《人皮刺繡》的故事。

韓麗珠(中)在節目中與兩位主持分享新書《人皮刺繡》的故事。

(本文原刊於星島日報專欄《開卷樂》,此為加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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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開卷樂》由鄭政恆、黃怡、周嘉俊主持,逢週六晚上9時30分至10時,港台第二台播出。節目重溫 : https://podcast.rthk.hk/podcast/item.php?pid=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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