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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卷樂】《壹街一個故事(九龍篇II:九龍街道與社會大事)》──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2020/11/27 — 18:04

六十年代.旺角彌敦道。

六十年代.旺角彌敦道。

【文︰林立勝】

2019年香港經歷了反修例風波,及後衍生一連串重大社會事件。彌敦道、佐敦道煙霧瀰漫,刺鼻難聞的催淚煙充斥九龍。和平遊行逐漸演變成衝突,這些情景都超越我們想像,即使過了一年依然歷歷在目。回顧香港歷史,原來數十年前的九龍街道也發生同樣情況,只是換了時空、人物,但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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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如同一個城市的命脈,一個個小人物的故事,慢慢累積成屬於香港的歷史印記。現職中學老師的余震宇任教中文及中國文學,業餘研究歷史,他有感香港歷史總被人遺忘,於是着手研究,由2014至今一共出版八本關於香港歷史的著作,包括《港島海岸線》、《戰後香港寫照1945-1967》等書籍;早前他亦出版「壹街一個故事」的港島篇與九龍篇,故事說不完,意猶未盡之下,今年九月再出版《壹街一個故事(九龍篇II:九龍街道與社會大事)》。余震宇在序言中明言香港「一街都係故事」,他就似「講故佬」一樣,以故事包裝,帶讀者走入舊香港的街角。

歷史回應社會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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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第一章便談九龍街道與政治,介紹了「三一暴動」、「六六騷動」等重大社會事件。1951年東頭村大火後,一群廣州人士欲組成「粵穗訪問團」來港賑災,但因中英邊境問題而剎停。雖然這個決定早已通知華商總會,但當時有假消息指訪問團被港英政府無理扣留邊境,消息傳開後,在場群眾難掩怒火,數千名工人原定在尖沙咀迎接訪問團,及後演變成一場暴動,工人們向警方投擲磚石,警方發射催淚彈鎮壓。催淚彈的氣味,早在數十年前已瀰漫整條彌敦道。

三一暴動。相中人為莫應溎,帶領左派工人迎接來自中國的慰問團,事後被遞解出境。

三一暴動。相中人為莫應溎,帶領左派工人迎接來自中國的慰問團,事後被遞解出境。

六六騷動。相中戴太陽鏡者為蘇守忠,為反對天星小輪加價,絕食抗議。

六六騷動。相中戴太陽鏡者為蘇守忠,為反對天星小輪加價,絕食抗議。

六十年代,社會貧富懸殊加劇,潛在民怨只等待一個爆發的缺口,而天星小輪加價,令民情一觸即發。當時一班年輕人帶頭抗議加價,活動發起人蘇守忠及後被警方以阻街為由拘捕,另一位參與者盧麒遂絕食抗議,帶頭由尖沙咀碼頭遊行至西貢街口。遊行隊伍突然受催淚彈攻擊,形勢急劇轉變,港府為了穩定局面宣佈宵禁,香港迅速變成「鬼城」。宵禁令幾天後結束,盧麒被捕,被警方嚴刑迫供。港府當時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調查「六六騷動」,但報告並未跟進盧麒對警隊使用私刑的指控。由於調查資料主要由警方提供,與當時主流報章的報導有很大出入,令報告的公信力存疑。這個年輕人的失望間接促成了自殺的悲劇。

小故事小人物

除了社會大事,書中亦記載不少有趣小故事。張偉昌牧師在序言中寫道:「當我們閱讀歷史,很多時記述的都是一些官方或新聞裏記下的『大事』,佔據着歷史書主要條目。『世紀大事』固然震撼每一個香港人的心靈,甚至改變了香港及香港人的命途,像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北京天安門事件引發百萬香港人大遊行;不過對於每一個香港人來說,留在我們生命中至深的回憶,除了這些全港大事,還有不少只發生在我們身旁社區角落,只影響身旁少數人的街角故事。」

六七暴動。

六七暴動。

寫書的過程中,余震宇「地氊式」搜尋每一份舊報紙,也閱讀英美的香港檔案、憲報及舊報紙過萬篇。不過,爬梳了過百份報章,可能只有一兩篇故事可用,每個街道故事實在得來不易。比方說,昔日油麻地吳松街一帶有大量妓院,亦即一樓一鳳的前身,初期基於公共衛生的考慮,妓院需向政府申請牌照,鴇母則負責管理妓院與妓女。後來鴇母加抽「夜渡資」佣金,妓女們血汗錢被壓榨,心有不甘,上千名妓女於是於1923年齊集油麻地大觀酒樓舉辦集會,希望集資聘請律師,以法律行動擺脫鴇母箝制。

六十年代.油麻地彌敦道近裕華百貨。

六十年代.油麻地彌敦道近裕華百貨。

又舉例說,現時在馬頭角道的牛棚藝術村前身是養牛的牛棚,曾發生「走失牛」事件。其時戰後香港的水牛大多由泰國入境,經土瓜灣上岸再運至馬頭角屠宰。不過有些牛到達香港後「奮力反抗」,最終逃離牛棚展開「長征」,一跑便走到九龍城、甚至旺角花園街,最後被警員射殺,事件才告一段落。


馬頭角屠房/牛棚。

馬頭角屠房/牛棚。

今日的我們很難想像妓㛡也有勞資糾紛、水牛為了逃離屠宰場而不顧一切……九龍街道的確埋藏着一段段有趣故事,讓讀者可以由另一個角度理解香港歷史。一點一滴的小故事看似平淡,但日積月累,便化作大家的「集體回憶」,成就香港人獨一無二的記憶。

(本文原刊於星島日報專欄《開卷樂》,此為加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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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開卷樂》由鄭政恆、黃怡、周嘉俊主持,逢週六晚上9時30分至10時,港台第二台播出。

節目重溫 : https://podcast.rthk.hk/podcast/item.php?pid=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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