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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卷樂】《正道.大學 — 寫在風雨之後》:大學之道在明明德

2020/8/28 — 16:09

【文︰林立勝】

2019年,法律學院教授陳文敏在香港大學任教已屆三十五載,這些年來,他親歷香港的大學由專門從事研究的象牙塔,到日漸對社會的關懷愈趨濃厚,不少學者更將所學貢獻社會。不過,當大學與社會的距離拉近,大學價值難免受政治衝擊,陳文敏在大學經歷幾許風雨,其中較為人熟悉的是2014年港大副校長任命風波。

當時正值雨傘運動,有報章趁港大未公佈陳文敏候任人選身份時,報道遴選委員會推薦陳文敏的決定,質疑他縱容戴耀廷的佔中行為,更批評法律學院在他帶領下著重政治多於研究。校委會討論錄音曝光後,有委員抨擊陳文敏學術水平不足。最終塵埃落定,陳文敏副校長任命不被接納,大學委任的專家調查報告指是大學容許政治干預學術自由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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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大學 海納百川

正如書名,經歷風雨令陳文敏更能反思大學價值所在,事件細節亦一一在書中敍述。大學由不同學者、老師、學生等人組成,無論在學術以至政治議題上各有己見,質疑與辯論是大學的常態。陳文敏認為,大學的價值在於容許不同聲音存在,維護自由活潑的討論氣氛,惟有容得下批判的聲音,大學才能進步,這也是世界所有一流大學的共通價值。假如學者事事「政治正確」,不能暢所欲言,學術研究亦難有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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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政治因素,「衡工量值」的商業思維也左右近年香港大學的發展,教授發表論文數量多少、大學排名高低等等可量化的因素,成為了大學能否獲得撥款的關鍵,令大學研究變得短視,同時這些數據不能反映教學價值。一所大學的質素,不能單單用冰冷的數字衡量,對於人文學科的取態也是一項重要議題。香港是商業城市,陳文敏觀察到學生、家長選科時往往偏重工商、法律、醫學等專業。但在追求工具理性的同時,學生有沒有人文關懷?是否了解這座城市的歷史和現況?

雖然人文學科未必令人富足,但會引導學生求真、求善,同時培養對美的追求。書中引用龍應台的文章《會彈琴的劊子手》:「一個會寫詩、懂古典音樂、有哲學博士學位的人,不見得不會妄自尊大、草菅人命。但是一個真正認識人文價值而『真誠惻怛』的人,也就是一個真正有人文素養的人,我相信,他不會違背以人為本的終極關懷。」陳文敏認為,人文學養是社會的軟實力,一個有內涵的社會、大學應該包含豐富的人文學養。

可為不為 一線之差

本書除了圍繞陳文敏的工作以外,也記載他的生活點滴;他在歐洲自駕遊心得、走進柏林等各種經歷都一一記錄其中。陳文敏也分享了自己欣賞的學人,其中一位是霍金,他一生致力學術研究,對各種科學權威抱懷疑態度,而在學術文章中,他很多時願意承認觀點受他人啟發,甚至包括以前的學生,做到虛懷若谷,是一位真正學者的典範;另一位是生於民國時期的蔡元培,他是北京大學校長,在當時風雨飄搖的年代,依然敢於維護大學價值與學生利益,對中國的大學教育貢獻良多。

陳文敏放棄大律師生涯,毅然擔起教授一職,盼望做到的不單是知識傳授,更重要是價值啟蒙,讓學生在人生道路上面臨困難時,懂得如何堅守信念。書中有一句說話:「法律可以追求公義,亦可用來欺壓平民;律師可以堅持原則價值,亦可扭曲是非黑白。帶來改變還是助紂為虐,甚麼可為,甚麼不為,往往只是一線之差。」在風雨之中,大家或許感到無力,不過更重要的是調整自己面對逆境的態度,再踏征途。律師、大學學者如是,香港人也當如此。

誠如港大校訓「明德格物」,「大學之道,在明明德」,政府高層、大學學者以致我們每一個人,又明白了多少?

(本文原刊於星島日報專欄《開卷樂》,此為加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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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開卷樂之第十三屆香港書獎特輯》由鄭政恆、黃怡、周嘉俊主持,逢週六晚上9時30分至10時,港台第二台播出。節目重溫 : https://podcast.rthk.hk/podcast/item.php?pid=541

電視特輯將於10月3日起,逢週六晚上8時,港台電視31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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