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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卷樂】《渡日若渡海》— 文字式「蒙太奇」定格非一般香港

2020/10/2 — 19:24

【文︰林立勝】

《渡日若渡海》是李智良繼出版《房間》十二年後的短篇小說集,書中輯錄了他十多年來散落於學生報、報刊專欄的文章,利用敏銳的觀察及細膩筆觸,用文字「拍攝」這座城市背後的憂鬱。文字定格的畫面具體呈現出一幕幕場景,帶給讀者即視感,有如電影「蒙太奇」鏡頭般,利用文字剪接、轉換鏡頭,小說人物不會被困當下,也令讀者在平淡的情節中,感受到他人痛苦的處境。

文字「鏡頭」下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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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描繪的人物全是有血有肉的真實存在,<人形>定格於一眾忙碌都市人搭乘列車的擠迫情景,廣告屏上的新聞字幕、車廂廣播刺激着一個個疲憊的身軀,在這個資本主義快速建造的城市空間,人與人之間鮮有交流,彼此是彼此的過客,既孤獨又疏離,難以真正與他人建立關係。李智良喜歡攝影,書中的文字以城市畫面拼貼的方法,嘗試捕捉香港人生活的百態,如同相機攝下街道的光影。

李智良坦言個性孤僻,經常獨自一人,與城市格格不入,書中的敘事者也予人這種感覺,以一種抽離的角度講述城市的故事。<渡日若渡海>是書中其中一篇文章,描寫油麻地低下階層在果欄貨倉辛勞工作的情景。隨後鏡頭一轉,瞬間回到殖民地時期渡船街的光景,「是昔日從吉打、沙勞旺、馬六甲等地跋涉而至的外勞上岸的埗頭,廟總是建在岸邊,岸線卻總是一再被平整的新填地推往遠處。」雖然該處的環境今非昔比,可是基層的人們,或是為生計奔馳的大漢,甚至遠渡而來的旅居者、旅客,即使「不同的步伐都得遵循街的方向」,他們的日常生活自然地形成了屬於這個城市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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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人入勝的不單是文字上光與影的運用,李智良亦以快速鏡頭及細膩觀察,濃縮地表達了香港正在經歷的大事件。<匿名的人>中的主角林諭與群眾在街頭上同行,「口號在喉嚨與肩膀之間迴盪變成重複的應答」,自己與他人不知道下一步的行動,「為了聲援而只能沉默聽候。」李智良描寫了現場緊張的環境氣氛,「當人們和吃了藥似的防暴警察打架記者的鎂光燈閃爍如詩如畫」,突然筆鋒一轉,寫的是主角憋了半天想尿,因為身旁全是看起來義無反顧的群眾,不能下判斷應否找廁所,更不欲讓人見到「從警察線前靜坐的方陣離去」。這種急速的「鏡頭」將主角當下的不安、無助、擔憂一次過爆發了出來,看似是荒誕惹笑,但一切卻來得真實切膚。

引文註腳開放原始碼

李智良除了運用文字帶領讀者出入各式光景,更希望能理解文字「鎂光燈」背後,各種事件的背景及起因。因此書內不少小說像學術文章般附有引文、新聞事件等不同資料來源的註腳,部份篇章更會引用一些文本、詩句開頭作點題之用,甚至連街邊連鎖菜檔的叫賣聲也有指明出處,這種書寫方式就像開放書寫的「原始碼」一樣。舉例說,<房門內妳底肌膚如精靈的閃光>講述性工作者為了生活掙扎的痛苦,李智良卻落了註腳提示讀者,文題是取自鍾玲玲的《玫瑰念珠》,這與<房門>一文圍繞一個人如何學會「愛」互相呼應。

李智良笑言自身沒太多人生經驗,只是透過看書、看戲等方式吸收他人經歷,如同西西<浮城誌異>,引用神話故事、人物引言等各式各樣的資料。他認為語言和文本屬於大家,書中註腳闡述出處,只是將與「分享」再推進極致,也希望將個人的書單跟讀者分甘同味。

(本文原刊於星島日報專欄《開卷樂》,此為加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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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開卷樂》由鄭政恆、黃怡、周嘉俊主持,逢週六晚上9時30分至10時,港台第二台播出。

節目重溫 : https://podcast.rthk.hk/podcast/item.php?pid=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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