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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卷樂】萍凡人《潛》— 願在寬闊世界下自由自在

2020/12/11 — 18:00

【文︰林立勝】

現實生活充滿局限和荒謬。每個人都渴望在寬闊世界下自由自在,而詩是一道傳送門,讓讀者投入詩人營造的世界,隨意來去。詩人萍凡人的筆名,饒有意思,就是一般人也可以創作和欣賞詩句。萍凡人回想中五時開始嘗試寫詩,當時校園寫詩風氣並不旺盛,後來幸得他人鼓勵才默默創作下去。對萍凡人來說,詩是一種信仰,是持之以恆的信念。《潛》是她第一本詩集,經歷了十七年時間的沉澱,漸漸建構了澄藍的寬廣海洋,讓讀者「潛」到水深之處,進入無垠的想像空間。《潛》也寫香港城市生活與及詩人旅行時的所見所聞,帶讀者遊走不同地域,感受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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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啟發創作詩念

萍凡人坦言《潛》這本詩集受了不少作品啟發,童話更是她主要的創作養份,事緣在小學二年級時,她收到老師贈送的安徒生故事書,世界頓時開闊了。對於萍凡人來說,童話故事擁有獨特的魔力,透過魔幻形式表達一些人生哲理。童話不只是兒童讀物,更是成年人紓解生活壓力的良方。正如<夜夜守護>詩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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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不曾離開/守著星球唯一的花/毋須播種了一朵就夠/星星也是/一顆就夠/粗魯的人踢倒花上精靈/髒話滿天/一句不夠」

這首詩借用了《小王子》的故事,講述主人翁用盡生命的全部,守護星球上唯一一朵花,表現了小王子對玫瑰的深情。

讀者為《潛》選了藍色的花

讀者為《潛》選了藍色的花

《潛》也受早期幾米創作《微笑的魚》的影響,這本兒童繪本滲透著淡淡的溫柔,主角與魚相依共生。萍凡人對魚的意象情有獨鍾,甚至已形成詩中密碼,等待讀者解開。這種無窮想像力就如莊子的《逍遙遊》講述身長幾千里名叫鯤的大魚,自由自在地化成了大鵬,在天空中展翅翱翔,也就是說要打破固有思維的框框,探索任何的可能性。在《潛》這本詩集,讀者如魚般透過詩作穿梭不同時空,來去自如,感受詩的溫柔力量。

點題之作<潛>:

「我潛到水深之處/反覆練習閉氣/未啟齒的話儲蓄在身體裡/我脫變成一條魚/長出鱗片、鰓和鰭/我們擦身而過/互相被尖銳的鰭刺傷/池水染成一滴滴紅色/紅墨水在宣紙中化開/成為一朵朵玫瑰/長出花瓣、葉和刺/我看到你瞳孔裡那玫瑰花的刺/卻看不到自己眼中的樑木/我摘下潛水鏡/沿著紅墨水所經之路一直游/魚兒聚集成群/我蛻變成我/長出雙手、耳朵和鼻子/鱗片從身上不斷掉落/我尋找受傷的魚/用繃帶為牠包紮/摘下池中最美的一枚玫瑰/拋向池水中央/一個觸不到的位置/我們約定在玫瑰盛開的時候/潛到水深之處」

四處遊歷與他人互動   

萍凡人在《聲韻詩刊》任職編輯時閱讀大量詩作,《潛》當中就有不少回應其他人特定作品的詩,這種寫法就好像與別人玩遊戲,讓他人作品中的意象透過新詩篇得以延伸。譬如萍凡人2018年與音樂家合作,<笛下灣十四行>一詩就是回應音樂創作人鄭靖楠<灣仔與路軌-笛子小協奏曲>這部作品,並賦予灣仔「笛下灣」的雅稱。由於是次屬跨媒介創作,詩作特別着重節奏的呈現:「電車爬上五線譜,採摘音符十二籃/缺氧之城呼氣吸氣,小協奏曲進站/清晨不願完結,乘客飾演笛手」,將整個灣仔與電車化為協奏曲譜。

到外地遊歷時,愛把路旁事物寫入詩作,如穿衣裳的樹

到外地遊歷時,愛把路旁事物寫入詩作,如穿衣裳的樹

萍凡人亦到處遊歷,《潛》第六章「經緯行旅」就收錄其暢遊異地時寫下的作品。<穿衣裳的樹>寫立陶宛首都的初春,這是一座充滿藝術氣息的小城,有樹木穿起了「碎布編織的彩衣」,配上陽光與大自然的四季,配襯成各式各樣的新衣裳,彼此互相結合,成了街道上賞心悅目的藝術品,「陽光是我們共同存有的裁縫師/縫補衣裳缺口,在無人知曉的時刻」,寫四季變遷的同時,也暗示時間默默流逝的過程。在花花世界中,我們或許會感到迷惘,在茫然不知所向的年月,投入<鴨川旅人>中日本的鴨川,可以感受河水川流不息,尋找內心裡的一片平靜。

〈旋轉木馬遇上文藝女子〉的創作背景為波蘭克拉科夫

〈旋轉木馬遇上文藝女子〉的創作背景為波蘭克拉科夫

喜歡辛波絲卡,圖為辛波絲卡最愛的caf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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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凡人認為,《潛》這本詩集擁有屬於自己的生命,這生命獨立於作者之外。由詩集印刷開始,與欣賞詩作的讀者並肩而行,遇困難時也可以潛到水底儲蓄能量,前進、停歇、再前進,「一種傳說重複千遍,鯨魚就成形。」這本詩集帶給讀者新的想像,讓我們以作者的序作簡單總結:「願讀者以想像力潛行,不需依靠賞析,宛若來去自如的魚。且讓我們拋開一切規律,戴上詩意的潛水鏡,穿梭無盡的澄藍。盼望你在寬廣水域中,能找到屬於你的微光。」

(本文原刊於星島日報專欄《開卷樂》,此為加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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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文教組節目《開卷樂》由鄭政恆、黃怡、周嘉俊主持,逢週六晚上9時30分至10時,港台第二台播出。
節目重溫 : https://podcast.rthk.hk/podcast/item.php?pid=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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