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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拉》:滅世與創世

2020/7/13 — 10:54

作者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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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廣泛地譽為神作的《阿基拉》由大友克洋所創,最近電影版在香港復刻重映。筆者上映頭幾日便入場朝聖,席上者大多都是入場重溫的回頭客,未開場早已對劇情議論紛紛,但畢竟事隔三十年,世界變了樣,很多事情都要洗走記憶,重新理解。

《阿基拉》不是一部電影,廣義上,更是一個劃時代的文化現象。帶點 Shame 地說,其實今次是我第一次看這部神作,也許是坊間總將之捧得太高,令每次想要拿出翻放都變得有點沉重,最後揀選了其他較為輕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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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阿基拉》擦身而過 

最接近《阿基拉》的一次,是去年大友克洋的兒子大友昇平來港舉辨的個人展覽。從上環的階級拾級而上,斜坡上的畫廊,空間不大,一眼便可以看到盡頭。轉個身,大師後裔原來早在身後,當時他沒有浪漫地吞雲吐霧,反而像個平凡港人般坐在畫廊對出的長椅上乘涼,與同行者有說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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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畫師, 大友昇平的功力無容置疑。當期展覽的招牌作是一幅名為《平成聖母》的線稿畫,畫作以平成、令和的時代交替為主題,少女白晢的胴體上,以紋身的方式紀錄了海量具時代色彩的流行文化 Icon,畫工極其精細,細節多到數唔哂。

大友昇平 《平成聖母》

大友昇平 《平成聖母》

當時最多人討論的,是畫中暗藏了《阿基拉》中經典的大爆炸場面,致敬父親的名作,順理成章;半圓形像太空館一樣的黑球繪畫在少女的下體處,那本是電影的序幕與終幕,放之於生命的源頭,大友昇平指,是象徵著未知的「令和」之誕生。

時代更迭,先破而後立,是希望還是絕望?一切未知之數,玩得高明又貼題。

滅世與創世 

滅世與創世,恰恰正是《阿基拉》所描繪的夾縫狀態。故事一開波,砍頭便是東京都的滅亡,一轉眼,就來到高科技掛帥的新世界。以「阿基拉」為首的一眾異能者們,均帶著「人類再進化」的隱喻,他們的力量日漸熟成,終有一天撐破現世的維度,新生之前,舊殻必然壞滅。

「阿基拉」一詞,在日文中既是常見的人名(明、亮、昭、昌、晃、彰、晶),有光明的意思。但有趣的是,「阿基拉」這道光一問世,卻為舊世帶來黑暗的滅頂之災。軍人、政權紛紛提防,坊間卻有抗爭者和宗教團隊對阿基拉趨之若鶩,奉為神明、領袖,高舉雙手等待打救。那不在於阿基拉信什麼,而是單純出於對力量的祟拜,社會重新洗牌的可能性,揭示出亂世下的集體思潮。

阿基拉由傳說變成現實,只在於一位擁有非凡力量的少年降世。觀影前,一直以為主角金田才是故事的最終兵器,卻沒想到他由始至終都只以凡人的身份參與,拾獲變革力量的鐵雄,卻根本尚未練就出治世的根器,力量成為走火的槍械,一不留神就會招致反噬。渴求力量的孩子們,又有沒有容納力量的強大心靈呢?想像這些都是大友克洋試圖探討的末世哲學。

更宏觀一點看,阿基拉以「神預言」而為人傳頌,說中了東京奧運的舉辦和延期,仿佛歷史早有定局。故事裡的新東京物慾橫流,道德倫喪,科技主導的世界,人們日漸忘卻復興的難能可貴;Cyberpunk的城市背後是菁英主義、軍權政府的中央集權,暗行著冷戰後期一樣的神秘科研。這些又離我們有多遠呢?

永恆的阿基拉 

《阿基拉》浩蕩回歸,但其實《阿基拉》從來沒有離開過,一直都以不同方式參與、影響著我們的文化。

《阿基拉》電影當中蘊含的 cultural reference 多到數唔哂,很多橋段都會令人感覺熟口熟面,皆因作品自推出以來多次被挪用、二創成其他流行文化產物,其形象和概念,早已植根我們這一代的成長環境之中。

時裝有 supreme 聯乘(FF17系列),音樂有 Kenye West 致敬,動畫《新世紀福音戰士》的人類補完計劃,美劇《怪奇物語》(Stranger Things)中少年實驗體、隔空取物能力,滿滿是鐵雄的影子。還沒計格鬥遊戲《拳王》創作過一個同鐵雄有9成相似的角色 K9999,此舉甚至驚動到原作者大友克洋,最終遊戲公司百口莫辯,只能默默將角色收埋下架,但明眼人都知道又是一個無橋就copy最潮最酷的《阿基拉》的又一例子。

不過講到最驚嚇fans的,必數講了好耐的《阿基拉》真人版電影。歐美片商「玩壞」日本動漫的例子不勝枚舉,傳了很久,早前終於公佈《阿基拉》真人改編由《jojo rabit》名導Taika waititi 操刀,預計將於2021年上映。

經歷過《龍珠》、《鈍夢》和《攻殻機動隊》的滑鐵盧,你知我知片商都知,歐美改編日本動漫大概是怎樣一回事。大友克洋再勁,猜得到東奧停擺,但我想他亦未必估到真人版《阿基拉》可以搞成點。

82年起連載,88年電影版上映,《阿基拉》的故事一直尚未說完,32年過去了,至今仍持續發酵當中。那個故事,最終迎來的是創世,還是滅世(Or both)?

未知。但請大家留低一同見證。

圖片:《阿基拉》劇照、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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