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劇《回憶的香港》劇照(圖片來源:風車草劇團 Facebook;攝影:Carmen So @ RightEyeballStudio)

風車草劇團《回憶的香港》— 香港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文:葉嘉詠】

風車草劇團《回憶的香港》受八號風球影響,將原本兩天各兩場的演出,合成為一天舉行四場演出。從第一天的早上到第二天的凌晨,風車草劇團的「玩命」傑作會否「後無來者」,我們暫時不得而知,但各位的毅力和決心,足以感動觀眾了。

過去

《回憶的香港》開宗明義跟香港的「回憶」有關,「回憶」很明顯是指「過去」。劇中的音樂編排得當,廣東歌都是耳熟能詳的,例如甄妮《東方之珠》、張敬軒《笑忘書》,當然是「回憶」之選,不過我更喜歡講電話一幕。

四位演員梁祖堯、湯駿業、邵美君和彭秀慧,輪流上演短劇帶出香港電話號碼的歷史,而且每人的說話較急促,換位也較快,與電話號碼的轉換節奏剛好配合,例如香港電話號碼由五個數字,變為六個數字,再加地區字頭,又如一九九五年由七個數字增至八個數字,並以 2 字作為電話碼號的首個數字。

這樣的香港歷史好像微不足道,但這些日常細節,便與背景的股票市場相映成趣!戲劇的重點之一是舞台,善用舞台佈景當然有其重要作用。號碼和股票同樣以數字顯示,不同的是,電話號碼數字「只升不跌」,股市則「有升有跌」,究竟觀眾曾經因為打電話而成為股市大贏家還是大閘蟹,就留待各人自行想像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電話對於香港人而言是不可或缺的溝通工具,「三人會議」的發明可說有利有弊。邵美君只能聽著湯駿業說不喜歡自己,但湯的暗戀對象彭秀慧不就在另一條線嗎?三人的突然靜止真是恰到好處,觀眾的爆笑聲隨即上演,這大概能勾起某些人無疾而終或未開始已終結的愛情。香港的「回憶」如果只有正面樂觀積極,又豈能掀動眾人的情緒又上又落啊!

現在

戲劇理論中的術語「第四面牆」,說的是演員與觀眾之間無形的「牆」,演員在台上演戲,觀眾在台下觀看,兩者互不相干,但現代劇場嘗試打破「第四面牆」,出現演員與觀眾互動的場面,營造跨越時空限制的表演現場感(presence)。

《回憶的香港》雖然講回憶,但「小學雞常識問答比賽」一場便讓觀眾產生非常強烈的「現場感」。「小學雞」即是香港潮語「小學生」的意思,至於是否「常識」,則見仁見智,例如梁祖堯和湯駿業提問:「香港文化中心在哪裡?」原來重點在「語言」而非「地點」,觀眾即時的笑聲已是最好的答案,這樣取巧的回答看來只有香港觀眾能心領神會,這不就是香港常見的「IQ 題」嗎?除了切合香港社會的問題,演員的服飾亦能回應香港「現時」的特點。在此強調「現時」,因為兩位演員扮演的《430 穿梭機》主持人,不但是上世紀八十年代香港觀眾的集體回憶,也恰好令人想到近日播放的《童你一起長大》。這個清談節目邀請眾多昔日的兒童節目主持人到場聊天,將過去拉到現在,觀眾大可自行比較和參照。

即場的表演項目十分考驗演員的急才和「執生」技巧,因為觀眾的答案可以千奇百趣,需要演員臨場應變,這也是觀眾最期待的畫面了。正如「德、智、體群、美」四組(五個字合成四組,觀眾欣然受落,看來是另一「現場感」的例證)觀眾都未能唱出上世紀八十年代劇集《季節》主題曲的開首兩句,有位觀眾還以為那是「知否世事常變 變幻原是永恒」!(其實這是《家變》主題曲)如何將錯處「因勢利導」,除了演員的才能,還要感謝台上樂隊的專業演出。

如果是音樂劇的表演,也未必安排樂隊(Mike Orange、[email protected]小塵埃、Anakin Foo 和 Michael Huen)坐在台上即場演奏,這種將聲音視為表演重要部分的尊重,讓「現場感」加倍呈現,實在應該加分。演員右耳聽到唱錯,左耳便在眾多喧鬧聲中聽到唱對。從右走到左,充分利用舞台的廣闊空間之餘,加之台上樂隊全情投入的賣力演奏,這種充滿幹勁又歡樂的氛圍,不就是我們熟悉的香港嗎?

未來

此劇有不少廣告歌,有的是全廣東話歌詞如喇叭牌正露丸,有的是夾雜中英文的歌詞如卡樂 B 薯片:「新鮮的 tomato」,當然還有全英文歌詞,如藍妹啤酒廣告歌詞:“I’ve been waiting for a girl like you”,彭秀慧解說歌詞所用的是 present prefect continuous tense;經歷過殖民地教育的香港觀眾,自然對英語上課的日子記憶猶新了,而且這種英文文法代表了從過去持續到現在的某種狀態或某件事情,各位能想到什麼嗎?怎能不大力拍掌呢!不過這不都是「過去」和「現在」嗎?與「未來」的關係是……這篇小文章希望以 I’m looking forward to seeing you soon 作結,就讓 present continuous tense 來回答,當然,這個「you」梗係包括風車草劇團和所有香港人 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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