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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月台

2020/3/24 — 19:11

電影《饑餓鬥室》劇照

電影《饑餓鬥室》劇照

相識三十年,未必及得上兩個人住在《Platform》(《饑餓鬥室》)的垂直囚室一個月般刻骨銘心,至少你終於知道,那個人的變態底線和思想盡處。到了最後關頭,他是否會選擇吃掉你。不是在現實世界那種精神上把你吃掉,而是真真正正為了充飢,藉機把你迷暈綑綁,然後在你大脾血肉淋漓地割幾両肉來咀嚼。

你當然非常痛楚也極度驚慌,平日看動物紀錄片獅子撲殺羚羊的事情,終於發生在自己身上。而且他是個頭腦清醒的人,之前有一段時間曾經頗投契地交流過,他也不會一下子想殺死你,他會努力為你止血、保鮮,希望可以更長時間供他食用。沒錯他只是把你當維持生命的食物,他或會忽發慈悲,分半塊你自己的肉給你,你也餓瘋了對吧!

他還說,這跟殘忍沒關係,也沒餘地關注彼此間的情緒和思哲上的痛感。因為飢餓已經凌駕所有道德理性,曾經想過一旦發生危難,自己會像電影主角般捨己為人。但一旦發現再沒有食物落肚,好像連靈魂也會逐點兒崩碎消散。倪匡年輕時當兵時捱過肚餓,三兩天還敖得過去,如果知道打後日子肚子仍是空洞,那種長久絕望和虛脫墮落,會輕易摧毀一個人的心志,讓人失去常性良知,把獸性坦白流露到,可以做出易子而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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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是個相當奇妙也詭異的期限。如果彼此間的囚禁期是一年,即使把對方吃掉最終也難逃劫數。可是一個月呢,兩個人沒有吃喝必然死亡,如果能泯滅人性,吃掉另一個,便有很大機會捱過。別人死,你便會生,落差巨大,當中奧妙在於,你宅心仁厚沒先下手為強,也有機會成為别人食物。你也會努力說服自己,對方反正也會死,你只是推早對方變成屍體的時間而已。這場為期一個月的生死角力,變成具備史詩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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