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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wee 黃明志的亞洲攻略

【文:李薇婷】

黃明志(Namewee)聯同陳芳語合唱《玻璃心》爆紅。黃明志一直是位「炎上」歌手。既然紅咗,又紅得咁出色,不如就看看黃明志是怎樣的「鬼才做音樂」吧。

黃的女主角:陳芳語

先從這首歌的黃的女主角說起。黃明志每一次的Crossover都是無寶不落的。陳芳語原本是澳洲馬來西亞裔人,年紀小小便出道,拍廣告跳舞無一不學無一不精。2008年參加選秀比賽與韓國JYP娛樂簽約成為練習生。眼看要在韓國出道,但是,偏偏生於馬來西亞砂拉越的父母希望她在華語地區出道,於是,2009年移居台灣,再參加當地的音樂節目《超級星光道》。這些前事可能不太吸引,但陳芳語參與內地熱門選房節目《創造101》 時的「黑歷史」一定夠晒話題:她一度媒體爆料,投訴《創造101》節目「無人權」,製作組逼素食的她吃兔肉,在宿舍裝CCTV,逼她稱自己作「中國人」。投訴最後當然以陳芳語自己向公眾道歉告終。然而,這場Say Sorry的Show,想必解釋了陳芳語成為「黃的女主角」的原因。

玻璃心前傳

結合真人事件,運用用地方語言、文化元素來創作歌曲,是黃明志的風格。《玻璃心》還有前傳:《漂向北方》和《一起飆高音》。《漂向北方》邀請當時已在內地發展多時的王力宏合唱,歌詞講述從各地到北京工作的華人的內心。自王力宏登上春晚舞台之後,事業與內地愈見緊密。可以說是較早期的「北漂」藝人。(當然,王力宏於月前盛傳的內地限籍令榜上有名,又是另一諷刺,笑)歌曲一出紅爆內地。北京城下畢竟不盡是天子門生,只是大國首都總有一種發展政策傾斜下的修羅場。後來香港的北漂歌手代表GEM鄧紫棋也曾和Namewee合唱此歌。

把歌曲放回華人社群對「北方」的政治問題,也算是一次低調的反諷。估計王、鄧二人都想不到之後的《一起飆高音》,黃非常專業地「乳滑」了一下。黃明志邀請曾經參與《中國最強音》的李佳薇(她真的很高音,請聽《煎熬》)合唱。這首歌不連同MV看的話,只是歌詞奇怪的流行曲。MV複製了中國選秀節目的架構:事前專訪參賽者故事,拍攝家屬,再加上後台實況,讓觀眾看見「真人秀」中最喜歡卻不敢明言的消費元素:「本真」,即是所謂「人性」。虛構故事實在不夠「真實」juicy。黃明志扮演一位因為飆高音而脫肛、擁有一對黑人父母的馬來西亞選手,連同曾經參賽的李佳薇一起演出。咦?咁你揀對黑人做華人父母係咪種族歧視啊?黃明志就是連這樣都算到了。在這個最好最強舞台背後,究竟是誰種族歧視了?我們很難不想起那些邀請各色人種在台上稱呼自己都是某國人的畫面。

亞洲通才Nameww的通殺策略

正所謂人生何處不辱華,說著說著,我似乎也肉華了。步入八奇領域,我也邀請大家看看黃明志的「亞洲通殺」攻略,完美展現金牛座的吸金能力(笑)。黃明志特別擅長於影像流通:《一起飆高音》MV加插大量的迷因 Memes 圖;而《泰國情哥》又利用了泰國鬼片框架;《擊敗人》複製狗血情歌MV情節來唱出粗口咸歌。

除了歌詞和影像,黃明志當然也善用編曲。以他的新碟《亞洲通才》為例,便很能體會戲仿樂曲也是他的絕技,使他成為學盡亞洲流行曲風的「通才」。早年以《台北之旅》玩串當年的「亞洲通殺」 周杰倫,在編曲上完美複製周董風。2020年「亞洲通」系列最終章,還是玩盡港台九十年代曲風,可以說是港台文化軟實力soft power的總結。除了邀請香港地痞rocker黃秋生合唱《中國通》;《我們的海闊天空》致敬Beyond,邀請模仿黃家駒唱腔的內地歌手富九合作,鬧出敏感合作事件;《一萬個開心的理由》和《對你愛完了》戲仿四大天王。九十年代的台灣也照顧周到:邀請JerryC一起「玩弄」五月天的《你是我的青春》;一度掀起電音舞曲風的羅百吉《不要去Club》(香港最熟他的作品可能是阿雅的挫冰舞…?)和直接模仿並映射伍百的《五百》。

如此擅長戲仿,也關乎黃明志的出道:Youtube。惡搞歌曲配上公路電影低成本低清錄影的MV,一度挑戰華語正音的議題。馬六甲海域沿海城市麻坡(Muar,意指「河口」)因為長久通商的關係,有大量華人移民聚區。而對華語問題,黃明志的宗旨是不買帳。屬於柔佛州的麻坡有著複雜的殖民史,包括葡萄牙、英國和日本。聽起來是不是和香港很相似?但在殖民後留下來的問題卻是華人議題了。黃明志的亞洲的確好大。在挑戰亞洲華語政治的時候,他還寫日本、泰國、韓國——《AV女郎》、《東京盆踊りTokyo Bon》 、《泰傷情哥》etc。不過,在「去(西方的)帝國」的同時,我們不妨也思考黃明志戲弄得最多的華語問題:華語是多元的,口音不但是可以的甚至是代表地方性的,其實沒有定於一尊的「官方語」可言。

2007年,留美研究者史書美出版討論「華語」語言政治的書《華語語系》(sinophone),開首便以李安的《卧虎藏龍》裡來自各地的華人演員統一口音來演戲的「和諧」,來討論似乎有某一種華語佔有領導地位。黃明志對語言的善用,也是有感於「語言」的政治元素。他的歌常以流通的地方語挑戰正統:最出色要數《擊敗人》。只有透過他的麻坡口音才可以成就一首史上最正經的純愛咸歌。(我們當然也不會忘記他與三上悠亞的《不小心》)

介紹咗咁多歌,我最後私心推薦的,自然是黃明志和盧巧音一齊合唱(但唔知邊間教會)的廣東歌:《唱廣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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