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史太林與異見者之歌》

《鼻子:史太林與異見者之歌》 — 亂世有感

今年MOViE MOViE「anifest動画藝術祭 2021」搜羅多套難得一看的動畫,包括由Andrey Khrzhanovsky執導的《鼻子:史太林與異見者之歌》。影片改編俄國文豪果戈里的作品〈鼻子〉及蕭士達高維契同名歌劇,對史太林的統治極盡諷刺之能事,也反映了極權下藝術家的生活慘況。

《鼻子:史太林與異見者之歌》的特色是大量採用蕭士達高維契的音樂,事實上根據維基的介紹,雖然這動畫是在2020年上映,但Khrzhanovsky早於50年開始構思,甚至得到蕭士達高維契本人授權使用〈鼻子〉的音樂。動畫另一特色是相當前衛,極富實驗性,除了動畫,還有實拍、手繪、歷史片段、舊電影,甚至動畫師繪畫片段,並運用大量隱喻。由於不易理解,MOViE MOViE特意與評論人米迦合作,製作長達近30分鐘的介紹影片,為觀眾「打底」。

話雖如此,動畫終究是非常抽象,加上涉及大量蘇聯政治事件、人物和文化,著實不一定完全看得明白。但相信影片核心思想——對極權的諷刺是不難理解。

全片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鼻子〉,內容大致跟歌劇差不多,第二部分以蘇聯劇作家Bulgakov為主角,以他寫信給史太林謀求職位的事件為題材,但故事改寫了歷史,將原本不太受史太林理睬變成受到照顧,在過程中大加嘲諷蘇聯政權,例如史太林的造型是兩頰塗上胭脂的小白臉;他看到Bulgakov沒有鞋子,便叫親信們逐一脫靴給他試著,那些官員比點名後都會暈倒,十分可笑。第三部分回到蕭士達高維契,講述史太林前往欣賞〈鼻子〉後,政權發出著名「Muddle Instead of Music」的評論(這裡是另一個改寫,當年史太林看的是蕭氏另一套歌劇〈Lady Macbeth of the Mtsensk District〉,而非〈鼻子〉),批評蕭氏的音樂,同時為藝術創作上了枷鎖,嚴禁一切「形式主義」,至於甚麼是形式主義,就是政權說了算。當然這部分依舊充斥諷刺,印象最深的一幕是史太林看畢演出後,說要開會討論,他率先表態指作品是混亂而非音樂,然後問親信意見,但那些親信不過是唯唯諾諾地附和,最後史太林便宣稱得到「集體共識」——其實不過是長官意志。另外動畫亦直接採用蕭氏的諷刺作品〈Anti-formalist Rayok〉。

這三個部分可說是循序漸進地從藝術作品,轉至虛構故事,再到貼近歷史,到最後用畫面表達極權下藝術家的悲歌,其中一個深刻畫面是先展示蕭士達高維契側面「大頭」,神情悲哀,下一個畫面卻是政治宣傳片,說的是自己生活在自由的國度,然後再切回之前蕭氏的鏡頭,那種「平行時空」的感覺相當強烈。接著動畫一改調刺手法,直接展示多份歷史文件,列出當時建議要處決的人數,又有多張被殺害的人的照片,令動畫的氣氛變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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