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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bberBand 第九張專輯:俯瞰「island」,但未能好好刻畫「i」

2020/12/23 — 9:58

大時代、大構想、大編制,來到「I」字頭的RubberBand專程赴日,跟十三人大樂隊Kyoto Composers Jazz Orchestra一起合作,希望能得到音樂上的突破。過往我曾提過,RubberBand有點像是港版的蘇打綠,他們的這張《i》,就如蘇打綠的《冬 未了》,都是有著宏大的音樂企圖。RubberBand的《i》,以微小的「我」、微小的個人為主題,但當「每道微小」集合起來,就能爆發出如專輯音樂所展現的力量,而我覺得這也是《i》,要採用到如此大編制的最主要之原因。

以正反問號圍著歌名中文字的《¿醒未?》,延續了上張《Hours》的做法,讓專輯一開始就沸騰起來,非常提神!且這首再次發揮了RubberBand那對律動注重、或如樂隊名一樣有彈力/彈性的音樂特色。它放在開局,寓意大時代下,民眾的覺醒,並從內容上,和音樂/編曲上,為整張專輯定調。

專輯《i》,原本想取名為「island」,而《孤島人》,可能就是最初構想的點題之作。《孤島人》放於2020年,有著新的一層含義——被隔離的香港、被限聚令所隔離的香港人;但它原意跟過往的一些廣東歌,如《你們的幸福》、《麻醉式快樂》相近,都是反映人們的犬儒、逃避心態;而它音樂上相較《¿醒未?》,也是顯得「冷漠」一點、或Chill out(避世)一點。關於被隔開的《孤島人》,最後唱到「睜開雙眼 敞開邊界」(致敬了自己的舊作《睜開眼》),且這裡,也和接下來要集合的《每道微小》,相聯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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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道微小》的MV動畫中,有一幕讓我想起了去年「理大保衛戰」時,彌敦道上眾人排成一條條長隊,來方便運送物資的畫面。這首所寫的內容,可謂是老生常談——偉大的渺小、「齊集盛放 能敵崩壞」,但當經歷過去年的社會運動之後,這首又能夠使我們感動。《每道微小》動用了爵士大樂隊(Big Band)所呈現的、帶著典型Broadway musical風格的音樂,真有種「齊集盛放」之感覺,它在《孤島人》的「降溫」之後,又重現陽光,給大時代下,無助或失落的我們,帶來了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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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輯另一首使我們振奮的作品,是寫於去年社運期間的《漫長》。它的音樂、和聲,具有80年代,像《一點燭光》那類型豪邁、壯闊的歌曲特色,並掀起了專輯的高潮。從單曲上來說,我可理解《漫長》將激昂的副歌放於其最開頭的原因;但從專輯角度來說,這樣做會導致它與前首《First Date》的銜接突兀,且令到歌曲那種慢慢向上的推動力,被嚴重削弱了(《每道微小》也有類似的缺憾,其音樂一開波就爆發,影響了之後要呈現「每道微小」積聚起來的效果)。

專輯《i》的一個較嚴重問題是,音樂做了太多的加法!儘管RubberBand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並用了《First Date》或《練習說再見》去作調劑,但當我聽完整張之後,仍然覺得耳朵很累。終究這並不是一張純Big Band的專輯,而是要結合到流行音樂,有時需要轉換一下音樂的向前驅動形式,像《漫長》後段的電結他solo就用得很好,令到情感更加被凸顯出來。而在此問題上,真的可以參考一下蘇打綠的那張《冬 未了》,雖然它用到了大量的管弦樂,可《冬 未了》的加法並沒有累贅之感,整張專輯是飽滿但不飽脹,且歌曲的層次又顯得分明。

而除了音樂上的「壯闊」,RubberBand的《i》,它多首歌的歌詞角度亦是廣闊的。角度廣闊若失去焦點,會容易導致歌詞內容空泛,或甚至淪為口號式的呼叫,這是RubberBand作品一向以來都存在的問題,但於《i》之中仿佛更加地突出。此張專輯被命名為《i》,可偏偏缺乏了對「i」、對「微小」的細膩、「入肉」、深刻之描寫;就算是關於大時代的歌曲,也可以選取一件事、一個具體的人物去切入,這猶像拍一部電影/短片,既需要有遠景、或用到廣角鏡頭,也需要有中近景或者是特寫。

 

首選:每道微小、漫長

評分:7.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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