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製作反送中紀錄片入選康城 周冠威堅持公開身分﹕不想揣度紅線在哪,否則不成自由

將於當地時間 17 日結束、世界三大影展之一的法國康城影展,昨突然公佈會在 16 日上午 11 時,放映曾執導《十年.自焚者》及《幻愛》的香港導演周冠威,有關 2019 年反修例運動的紀錄片《時代革命》。周冠威接受《華爾街日報》訪問時透露,有另一部戲的投資者得知他製作此片而撤資;與他一同製作此片的人,要不選擇匿名,要不終止合作,然而周冠威仍堅持公開自己名字。「我不想揣度紅線在哪裡,否則便不成自由。」

周冠威於 6 月 30 日接受《華爾街日報》訪問。前一天,他向康城提交其電影最終版本。周表示,他花兩年製作此片,基本上秘密進行。過程中,朋友叫他離開香港,或不要在公開名字,或最少更改標題,而他一一拒絕。

堅持公開名字 保持對己真誠

「我真的不願意向這恐懼低頭。」他說。

周冠威指,他一直有意拍攝香港近年抗爭運動,但起初對走入前線感到害怕。有日,一名看過《十年》的商人致電給他,表示願意支持他拍攝一部高質紀錄片,以助香港向世界訴說她的故事,於是周冠威買入一部手提攝錄機,開始拍攝。

報道指,長達 2.5 小時的電影追蹤 7 個人物反抗中國政權的故事,這 7 人既有前線亦有「和理非」。抗爭過程自 2019 年 6 月中開始,會提及重要日子如在一所大學的警民衝突。在這所大學,周冠威睡了 3 日 2 夜。影片以去年香港國安法實施作結。影片的預告片會在 YouTube 發布。

報道又提到,周冠威在抗爭現場曾經中水炮、被橡膠子彈打過頭盔。長時間的剪接令他情感虛脫,他曾因哭得太厲害暫停剪接,又曾做惡夢,被警察追捕和毆打。

與他合作製作此片的人,包括剪接師和攝影師,要不就匿名,要不就終止與他合作,然而周冠威堅持公開自己的名字,以對抗自我審查,並試圖藉此說明,此片在自由言論保障下,屬於合法。

周冠威於今年春向康城提交此片的未完成版本。得知它將獲特別放映後,周冠威準備面對可能出現的後果,並為保險起見,將所有毛片送至香港境外。他又指,自己正在準備拍攝一部電影,但有一主要投資者得知《時代革命》的事後,已經撤資,以避免受牽連。

周冠威指,他嘗試不去考慮自己能說甚麼、不能說甚麼,以保持對自己真誠。「我不想揣度紅線在哪裡,否則便不成自由。」

華爾街日報﹕康城挑起電影產業與中國政府的另一衝突

除周冠威製作此片的過程外,《華爾街日報》亦花不少編幅討論香港電影工業近年變化。

報道指,周冠威的電影名稱使用「光復香港、時代革命」的後半句,有可能觸怒北京與香港政府。港府曾於香港國安法實施後不久,聲稱「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含港獨之意,違反禁止分裂國家及顛覆國家政權的國安法。這句話的意義,現在仍在法庭上辯論。

報道形容,康城今次的行動,將挑起電影產業與中國政府的另一番衝突。

報道又提到,今年 4 月,華裔導演趙婷 (Chloé Zhao) 作品《浪跡天地 (Nomadland)》連奪最佳電影、最佳導演、最佳女主角三個大獎,成為本屆奧斯卡大贏家,惟因早年言論被指辱華,加上挪威導演 Anders Hammer 執導的反送中運動紀錄片《Do Not Split(不割席)》入圍最佳紀錄短片,中國大陸主流傳媒未有報道奧斯卡金像獎頒獎典禮,而趙婷亦成微博、豆瓣等社交媒體平台的禁語。一直有轉播奧斯卡金像獎頒獎禮的無綫電視,亦在開台 52 年以來首次不轉播該節目(無綫指不轉播是純商業考慮)。

《華爾街日報》亦關注到,香港近年擴張其審查電影的權力。6 月 11 日,政府宣布修訂《電影檢查條例》檢查員指引,對於打算公開上映的影片,檢查員檢查分級時,需留意影片中「可能構成危害國家安全罪行」,對相關行為的「描繪、刻劃或表現」,以及可以合理被視作「認同、支持、宣揚、美化、鼓勵或煽動」這些行為的內容。如檢查員認為影片「相當可能」構成危害國安罪行,或整部影片及對觀眾的影響可能會危害國安,應得出「不宜上映」結論。

報道亦提到香港近期有電影放映被叫停。今年 3 月,在親建制媒體連日狙擊下,高先電影院叫停放映《理大圍城》(電影、報刊及物品管理辦事處表示,沒有就此事與該影院有關人士有任何接觸);上月,台灣同性婚姻紀錄片《同愛一家》不獲電影檢查監督允許上映完整版本,並要求刪改,主辦方堅持不作刪改,放映活動最終取消。

報道引述評論人指,香港電影自由發聲的空間正高速消失。

《Revolution of Our Times》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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