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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美尼亞的小國悲劇

2020/11/20 — 18:21

位於亞美尼亞首都葉里溫(Yerevan)的亞美尼亞種族滅絕的紀念館(資料圖片,來源:Edse Onor @ Unsplash)

位於亞美尼亞首都葉里溫(Yerevan)的亞美尼亞種族滅絕的紀念館(資料圖片,來源:Edse Onor @ Unsplash)

【文:陳丹尼】

早前亞美尼亞與阿塞拜疆於納卡爾諾—卡拉巴赫(納卡)地區再度爆發戰爭,經歷六星期激烈戰鬥,阿塞拜疆在土耳其高調支持下大獲全勝,最後經俄羅斯斡旋,亞美尼亞被迫簽下屈辱式停火協議。說是屈辱式實不為過,因為根據協議,亞美尼亞需將逾四分之三的納卡領土移交阿塞拜疆,而剩下的小部分土地,將由俄羅斯維和部隊進駐保護。

協議內容曝光後,亞美尼亞舉國震驚,視之為喪權辱國的城下之盟,全國各地相繼爆發騷亂,部分民眾更衝入國會,將議長毆打至昏迷,總理帕希尼揚更被直指為「賣國賊」;也有人認為,俄羅斯作為亞美尼亞盟友,不但在衝突中袖手旁觀,更在阿塞拜疆軍節節勝利下,突然要求停火,變相為敵人鎖定戰果,是另一種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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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已非亞美尼亞第一次被「出賣」了。歷史上亞美尼亞的國土比今天大得多,現在土耳其東部的大片土地,其實都是亞美尼亞人的祖居地。但因國家夾在俄國、伊朗、土耳其三大強權之間,註定命運多舛,歷史上曾輪流被三國吞併統治。到第一次世界大戰亂局後,終於迎來復國機會,更有時任美國總統威爾遜加持,提出「威爾遜亞美尼亞」建國方案。但好景不常,最後國土還是繼續被土耳其和俄國瓜分,而在土耳其的亞美尼亞人,戰時更遭受種族大屠殺,估計死亡人數多達一百萬,寫下亞美尼亞歷史上最悲慘一頁。

到蘇聯解體後,亞美尼亞終於獲得真正獨立,但為爭奪納卡地區,卻隨即與鄰國阿塞拜疆爆發戰爭。最後以數萬人傷亡的代價慘勝,控制了納卡及周邊大片土地,還扶植了一個亞美尼亞人主導的「納卡共和國」,可說一掃千年屈辱歷史。但代價是自此與阿塞拜疆成為世仇,加上與土耳其有「大屠殺」的歷史爭議,令國家長期被兩國封鎖,嚴重阻礙經濟發展。到今天,在最新的納卡爭奪戰中敗下陣來,不但令亞美尼亞失去了僅餘的民族榮耀,其命運亦勢將更難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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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根據停火協議,「納卡共和國」殘存的小部分領土,雖允許與亞美尼亞本土保留一條運輸通道,令當地的十多萬亞美尼亞人,不至於完全孤立。但問題是,經歷邊界重畫後,納卡已被亞塞拜疆領土四面包圍,軍事上已無法防禦,今後這個「共和國」的繼續存在,將完全依賴俄國維和部隊保護。而目前協議訂明駐守期限是五年,到時一旦俄軍撤離,納卡勢將被阿塞拜疆吞併。

因此,擺在亞美尼亞面前的選擇已十分有限:如想保住納卡上的十多萬同胞,將無可避免進一步向俄羅斯靠攏,以其持續獲得保護;而另一邊廂,今後俄羅斯將牢牢控制住這個小國,令其飛不出手掌心。國際政治從來是現實和冷酷的,身處大國鬥爭夾縫的小國,就更是身不由己。重溫亞美尼亞悲痛歷史,再回看今天的香港,一葉知秋,令人無限神傷。

 

作者自我簡介:陳丹尼,廢青也。文學、語言、旅遊、東瀛文化、國際政治無一不歡,喜研究各類九唔搭八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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