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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疫情第三大重災區:俄羅斯是怎樣淪陷的?

2020/5/28 — 17:54

圖:CNN報道影片截圖

圖:CNN報道影片截圖

文:王家豪 香港教育大學社會科學系研究助理,羅金義 香港教育大學社會科學系副教授】

武漢肺炎肆虐全球,俄羅斯基乎是最早對中國封關的國家,但近期連續多日單日新增病例過萬宗,成為全球第三多確診個案的國家。在抗疫期間,全球領袖普遍民望上升,但是俄羅斯強人領袖普京的民望居然跌至歷史新低。究竟俄羅斯疫情嚴峻的原因何在?誰要負上抗疫不力的重責?疫情對俄羅斯的經濟和社會帶來什麼衝擊?

封關又如何?領導人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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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疫情嚴峻,應先歸咎於政府把關不力。早於一月底俄羅斯單方面對中國封關,其實當時仍然未出現從中國輸入的確診個案。然而到 3 月 2 日莫斯科出現從意大利輸入的首宗病例,但政府要待 3 月 18 日才對歐洲封關,無疑是顧此失彼。政府的封關安排未能及時堵截病毒源頭,揭示莫斯科依然相任歐洲國家多於中國 —— 即使俄中友誼常常掛在領導人嘴邊。

俄羅斯政府公佈的防疫措施訊息混亂,影響抗疫工作。普京在三月底宣布全國「放假」一週以防止疫情在境內擴散,不少人信以為真,紛紛湧到南部城市索契渡假,或是四出郊遊,反而令市面變得熱鬧。莫斯科市長索比亞寧及後才宣佈所有居民需要遵守家居隔離規定,「建議」其他城市仿效。四月中普京依然堅稱國內疫情受控,而索比亞寧則警告疫情仍然未見頂,甚至存在瞞報疫情的情況。本月初普京甚至宣布重啟經濟活動,但地方官員有權因應情況自行決定防疫措施。克里姆林宮與地方官僚的說法常見自相矛盾,令國民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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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下放」權力,由索比亞寧領導抗疫工作,其實是試圖推卸防疫不力的責任,結果適得其反。近年普京專注於外交政策和國家安全,內政上退居幕後;承責的幕僚不再是多年親信,而是一群年輕、忠誠、無政治野心的技術官僚。例如目前政府由前聯邦稅務局長米舒斯京牽頭,肩負起推動國家現代化的重任。跟一般政客不同,技術官僚與群眾的關係疏遠,不擅長作出迅速、果斷的決策,應對危機時顯得有點畏首畏尾。在極度個人化的政治制度下,普京少有親身應對肺炎危機,反而諉過於人,最終賠上他的管治威信。

醫護受欺、民眾失責

醫療系統瀕臨崩潰,也是俄羅斯疫情失控的主因之一。基於政府撥款不足,過去六年間俄羅斯裁減了近一成醫護人員和傳染病專家,現時唯有強行徵召醫科生臨危受命。醫護人員亦投訴防護裝備不足的問題,包括口罩、保護衣、呼吸機等等。近年俄羅斯與西方關係轉差,遂限制從外進口醫療設備,鼓勵本地生產,但質量備受懷疑。本月初美國向俄羅斯捐贈呼吸機,正為解其燃眉之急。在惡劣的工作環境下,不少醫院爆發集體感染,醫護人員死亡率高達 7%。值得一提,俄羅斯各個地區的資源分配嚴重不均,地方醫院的醫療物資特別短缺,間接造成不少醫護人員以死相諫、自殺的慘劇。

疫情迅速蔓延,違反隔離措施的民眾亦要負上責任。即使政府採取嚴格的隔離政策,但不少仍然無視家居隔離令,擅自離開居所。儘管違者會被票控罰款 4 千盧布(大約 50 美元),但在上個月單在莫斯科已經錄得三萬宗違令個案。最近政府啟用人臉識別系統協助執法,令不少厭倦隔離的老百姓心存僥倖、低估傳染風險,重新外出活動。其實這系統覆蓋率甚低,其作用被西方媒體高估。

前景灰濛的撕裂社會

肺炎疫情重創俄羅斯經濟,但政府的紓困措施嚴重不足。防疫隔離措施令經濟停擺,上個月的本地生產總值下跌了 28%,預計全年下跌 5% ;而今年的失業率預料會上升至 10%。俄羅斯擁有大筆「國家財富基金」,本來可以大舉振興經濟,但近期的油價戰令政府理財不得不加倍審慎。油價戰和全球能源需求下降,導致俄羅斯失去 6 成出口收入和3 成庫房收入,削弱它應對外圍經濟衝擊的本錢。在這些經濟條件下,政府唯有推出低息貸款、免利得稅、退稅等小恩小惠,出手遠不及其他發達國家,對推動疫後經濟復甦的作用有限。在普京治下,政府一直提倡以自由換取穩定,但經濟不振勢將打亂他「永續執政」的如意算盤。

疫情也加深俄羅斯的社會撕裂。為了推卸責任,政府助長民眾互相指責,令他們忘記「對準政權」。第一個矛頭直指外遊人士,民眾批評他們耽於逸樂、罔顧國民安危,將病毒帶返國內散播 —— 這其實也折射出俄國老百姓的仇富心態,因為貧富懸殊情況又確是嚴重。另一個分裂點是莫斯科與其他地區的鴻溝:首都錄得的確診宗數,遠遠拋離其他城市;而莫斯科人不遵守隔離規定,亦被視為疫情在國內蔓延的主因之一。其三是在經濟援助方面,政府對待國企和民間中小企厚此薄彼,加深兩者之間的矛盾。

普京的民望下滑,可能只是短暫現象,畢竟俄羅斯長期缺乏政治競爭,反對派也欠缺執政意志和決心。克里姆林宮期盼下月底舉行的閱兵儀式能發揮「情感動員」效果,刺激普京的民望。中期而言,修憲公投、國家杜馬選舉接踵而來,疫後經濟復蘇是政府的首要挑戰。「後普京時代」前途未卜,俄羅斯的長遠發展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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