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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學院 — 侵蝕學術界的特洛伊木馬

2021/1/8 — 17:57

孔子像(資料圖片,來源:ErikaWittlieb @Pixabay)

孔子像(資料圖片,來源:ErikaWittlieb @Pixabay)

【文:留穎恩(香港大學政治及公共行政學系學生)】

相傳希臘國王為了拯救王后海倫,派軍隊圍攻特洛伊城。九年過去,雙方爭持不下。最終伊薩卡島之王奧德修斯向希臘獻計,故意遺下一隻載有伏兵的木馬,假裝撤退。趁特洛伊人將木馬當作戰利品運入城內,伏兵與攻城軍隊裏應外合,攻下特洛伊城。在廿一世紀網絡世界,特洛伊木馬轉為形容電腦病毒的名詞。木馬病毒與古時木馬一樣,偽裝成一般無害的程式,吸引電腦用家安裝。待用家執行程式,隱藏於程式之中的木馬病毒就會開始運作,偷取用家的重要個人資料。駭客甚至會騎劫用家的電腦系統,破壞系統內的文件和檔案。

古有特洛伊木馬,今有中共木馬病毒。今時今日,中共假裝成隨時代開放的政權,利用西方自由派主張的貿易合作、文化交流等方式,在海外投放資金以進佔外國各行各業,例如學術界、電影業、新聞媒體。其後中國政府透過設定投資條件,向外國私人機構施予財政壓力,箝制機構員工的言論自由。最終中共能夠藉此操縱世界各國的流通資訊,扭曲公眾的價值觀。現時中共入侵的蹤影已經遍及全球。近年美國的主流媒體允許中共文宣部營運的《中國日報》在報章雜誌投放置入性廣告。其中美國《華爾街日報》與《中國日報》合作發佈親中的評論文章,試圖為中國疫情表現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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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學院自稱是宣揚中華語言文化的教育組織,不過事實上中共利用孔子學院,已經逐漸操控美國的學術機構,侵蝕學術界的學術自由和機構誠信。由世界頂尖的大學,以至中小學幼稚園亦未能倖免於孔子學院的滲透。早於 2014 年,美國大學教授協會(American Association of University Professor)已經作出有關孔子學院的調查,並建議大學與孔子學院終止合作。美國全國學者聯合會(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cholars)亦在 2017 年發表報告,揭露孔子學院在美國的大學內各種限制學術自由的行徑。

在討論孔子學院的禍害之前,我們首先需要稍為了解學院的營辦模式。孔子學院通常以合營模式運作,由外國大學、中國大學,以及國家漢辦三方同意下合作營運。隸屬中國教育部的國家漢辦負責提供學院的營運資金、課堂教材、教師薪酬和贊助學院的中國研究;中國的大學則提供學院的語言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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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大學人類學榮譽教授馬歇爾.薩林斯(Marshall Sahlins)曾經多次批評孔子學院對學術方面的威脅。其中芝加哥大學孔子學院的爭議最為值得關注。一方面,芝加哥大學孔子學院的自主權受制於中國。學院的招聘工作由漢辦一方主導,校方未能自行招聘教師,只能接受或拒絕漢辦推薦的人選。那些得到漢辦推薦的教師在中國接受訓練期間,往往被要求不得在課堂上提及敏感政治議題。另一方面,芝加哥大學的合作夥伴,俗稱「第二黨校」的中國人民大學曾委任一位學者到孔子學院,而該位學者在校園裏沒有任何教學職務,令人懷疑漢辦派人監視學院的運作乃至師生的言論。

國家漢辦干預孔子學院的學術研究工作是意料中事。漢辦官員曾經質疑學院研究古代中國藝術,認為學院應該依協議行事,專注研究現代中國的經濟議題。中共一直試圖重新定義中華文化,佔據中國研究的話語權,自不然害怕外國對中華文化的描述與中共版本有所出入。同時,孔子學院一直執行自我審查的政策。為免惹上麻煩,學院一概避免討論西藏獨立、六四事件、法輪功等政治話題,以及放棄撰寫其相關研究。當中無非希望讓這些歷史事件隨著見證人 — 逝世而消失於世人眼前。因為芝加哥大學校內學者聯署抗議和孔子學院總部總幹事出言恐嚇大學高層,芝加哥大學孔子學院已經在 2014 年關閉。不過孔子學院侵害學術自由的類似情況並不罕見,例如紐約州立大學奧爾巴尼分校的孔子學院就發生過台灣相關字畫被拆事件。當時一名中文老師發現掛在辦公室牆上,由國立台灣大學贈送的字畫,在她不知情之下被人拆除。剛巧她的辦公室鄰近孔子學院辦公室。後來發現當日正值漢辦官員來訪,因為孔子學院總監不想「打擾」官員而臨時拆除該名老師的字畫。為了繼續得到漢辦的資助,有些大學不惜犧牲師生自由表達意見的權利,向極權低頭。

隨著孔子學院在美國各間大學設立,大專院校的機構誠信亦逐步受損。一般而言,公眾在網上難以查閱到大學與漢辦合作成立孔子學院的協議、孔子學院的年度報告及財政報告。因為大多數的孔子學院未有自行公開相關文件。除非運用美國的資訊自由法,要求孔子學院公開文件,公眾才能得知協議內容。芝加哥大學孔子學院成立過程的爭議更是令人咋舌。當初孔子學院只由芝加哥大學內東亞研究中心的中國學者決議開辦,大學大部分教職員在學院開幕前被蒙在鼓裏。孔子學院與中國政府有密切關係,在大學開辦任何課程理應需要教務委員會首肯。然而,芝加哥大學卻寧願將自身誠信置之不理,隱暪師生與漢辦簽訂協議。如果要說隱瞞事實是為了堅持芝加哥大學的自由放任政策,未免太強詞奪理。

美國白宮及國會換屆在即,歐盟已經迅速與中國達成歷史性的投資協定,漠視中共對人權和國家安全的威脅。歐盟一直要求中國保障香港言論自由,但在完成投資協定談判的一個星期後,香港民主派就遭到國安處清算,被指控利用立法會初選顛覆香港政府政權。從國安處的行動,可見中共明顯不顧歐盟對外宣稱保護人權的言論,狠狠地向歐盟大力摑了一把掌。若果自由世界因為經濟利益,繼續任由中國擴張實力,中共的言論箝制將會散布全球,破壞西方長久以來竭力維護的自由民主價值。

 

資料來源:

  1. China U. (Marshall Sahlins)
  2. On the Defense of Confucius Institutes: At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For Example (Marshall Sahlins)
  3. Outsourced to China (Rachelle Peterson)
  4. SUNY investigating China-backed Confucius Institutes (Rachel Silberst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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