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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抗疫情 唯有民主(Only democracy can fight epidemics)

2020/4/19 — 17:33

資料圖片,來源:Miroslava Chrienova @ Pixabay

資料圖片,來源:Miroslava Chrienova @ Pixabay

【文:Michael Meyer-Resende, 翻譯:加拿大香港之友翻譯團隊 Translation Team, Canadian Friends of Hong Kong (CFHK)】

譯者按:原文 “Only democracy can fight epidemics”,刊於比利時的 EUobserver 2020年3月25日。CFHK獲作者及EUobserver允許為文章作中文翻譯,譯文亦經作者核實同意。為促進民主、人權、法治的社會建構,本翻譯團隊會選擇一些有灼見的文章,翻譯為中文讓大家參考,但文章內的觀點純屬原作者所有,不代表加拿大香港之友或本翻譯團隊。

過去兩星期世界翻了天,起碼這是在歐洲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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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政府習慣了慢而複雜的政治決策,一下子卻被捲進了危機四伏、資訊模糊甚或全缺的狂風中,要在極短時間內作出生死攸關的重大決定。

正當各國政府全力對抗疫症的同時,一個要爭取人心和思想的戰埸亦逐漸形成。這邊廂,為了轉移對他領導能力的批評,特朗普總統高呼「中國病毒」。那邊廂,中國政府和傳媒宣稱病毒源自義大利、甚至是美軍製造,然後自吹自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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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外交部長說,「只有在中國和習主席的領導下,才能出現如此有效的措施去控制這突如其來而迅速蔓延的疫症。」

這可不僅是一場面子之戰。中國是正在全力游說國際,未來的世界需要它的專制政權模式:一個果決的,能在一星期內建好醫院、消滅病毒的制度,而非那些愛自由、總是猶豫不決而失敗的民主體制。但這是真的嗎?

日本、韓國、台灣的抗疫成績亮麗,備受國際讚賞。

這些都是民主國家。有人會說,亞洲式民主是不同的,亞洲人服從紀律和權威。不過這些陳腔濫調並沒能解釋什麼。不少以紀律見稱的亞洲國家,在 2002-2003 年處理沙士時一樣嚴重失誤,但他們吸取了那次的教訓而作好了準備。

歐洲未能及早處理新冠病毒與文化或民主制度都沒有關係。直正的原因其實很簡單,歐洲已一百年沒有經歷過瘟疫,所以在政治上和社會上對疫症沒有「免疫力」。 在開始時歐洲明顯地是把這次疫情看輕了。但肯定地說,當下次再接到有疫症可能爆發的報告時,歐洲必會緊密留意及嚴陣以待。

這些日子來,歐洲人與專制國家的人民是同樣地有紀律的。而且不用強迫,多數人都願意大幅削減自由,因為他們相信這是控制疫情必須的行動。其實民主憲法都包含應急的措施,例如緊急狀態令,容許政府執行某些制約以應付特殊的危機。

民主國家並非不設防的

再者,正如我以前曾經説過,認為民主國家、尤其是歐洲,是這次全球大疫情的震央這個看法是個錯覺。大部份富裕的民主國家都擁有一套有效的醫療制度,能夠有系統地作病例檢測,因而能確認更多的病例。而專制國家報的數字則往往令人難以置信。俄羅斯說他們的病例少於盧森堡。中國停止了計算那些沒有症狀的受感染病人,大肆吹噓「零」這數字,這當然是很好的公關。

民主不是問題;沒有民主才是問題。問題出現在新冠病毒的源頭。沙士之後中國也建立了一套有效的預警機制以便及早發現新病毒。可惜專制政治妨礙了一個好的機制。那些談論這病毒的中國醫生被警戒和滅聲,失去了寶貴的抗疫時機。

台灣政府從非正式渠道知道有這病毒後,12月31日*就開始對從武漢抵台的旅客檢測。相反,武漢政府為了不影響正在當地舉行的人民大會,隱瞞了新增病例。有兩個星期武漢的主要報章都沒有在頭版報導疫情。遲至1月14日,世衛根據中國政府給的資料,還宣布沒有明顯病毒人傳人的證據。

政府到1月21日才封城。中國政府聲稱他們初期反應慢是因為地方官員無能,到中央介入問題才得到解決。其實這不是地方的問題,而是結構性的問題。在獨裁政權之下,沒有後台的人是不敢逾越半步的。說真話會被打壓,恐懼就是制度的一部份。

跟著中國做對了很多事情,歐洲人對她現時的支持亦應表示謝意。但中國政府卻錯擺了她那趾高氣揚、意氣風發的勝利姿態。作為超級大國之一,中國對美國或義大利推諉責任的企圖,就如特朗普那不斷的連篇大話一樣,既不莊重亦非體面。中國沒有媒體自由和權力制衡,更令中國人民和全世界付出了高昂和沈重的代價。

美國處理這病毒的無能,亦與不夠民主有關,特別是社會的嚴重兩極化。美國沒有持平的公共廣播,觀眾消費的新聞都只是跟著政黨的路線走。

特朗普總統的支持者大多數收看霍士新聞,而多個星期以來,霍士都將疫情淡化。只要特朗普的選民仍然相信他,他發的廢話聲明就沒有政治代價。直至疫情蔓延到社區,實已無法否認時,他們才改變調子。

由於很多國家沒有民主,將來抗疫會困難重重。以伊朗為例,當人民沒有理由去相信政府時,只會恐慌蔓延或警報不受重視。要壓止萌芽中的公共健康危機,能根據透明資訊而作出快捷應對行動是關鍵所在。

但要獨立驗證專制政權發放的資料是非常困難的。相比之下,無論特朗普怎樣講大話,都不能干預美國政府部門發表數據,獨立媒體也讓每一個人能夠核實和再確認資訊。

新冠疫情若非民主之錯,這病毒又如何影響了民主? 最明顯的危險就在於很多國家頒佈的「緊急狀態令」。 國際法和民主憲法對於緊急狀態令的使用是有制約的。

緊急措施要合乎比例,時間要盡量縮短,涵蓋的地域範圍要盡量收窄。可是很多政府都漠視這些規條。

匈牙利政府提出一個全權法,讓政府可以完全按照他們的意願做事及沒有期限,更可以「製造混亂」為由對某些公開言論定罪。相比之下,葡萄牙也頒佈了緊急狀態令,但有效期限於14天,而且詳細列明政府的權力和範圍,更特別指明不能削減任何言論自由。

除了醫療告急之外,這次疫症危機的最大挑戰可能就是:政府乘機集中權力,進一步削弱民主。專制政府不是民選的,所以對自己的統治合理性缺乏安全感。每一個危機都被視為是政治存亡的鬥爭,因此重點不放在解決眼前真正的問題。

一個全是專制政權的世界,當面臨下一個挑戰時,會較現在的我們更準備不足。正如因發放病毒消息而受到打壓,現已去逝的李文亮醫生所說,「社會需要更大的開放度和透明度。」

譯者註:

* 英文原文將日子錯寫為1月31日,經作者同意,在此譯文中改正為12月31日。

 

(作者簡介:Michael Meyer-Resende 是 Democracy Reporting International 的執行董事。該組織是支持政治參與的無黨派非政府組織。)

(EUobserver 的免責聲明:本文表達的是作者的觀點,不代表 EUobser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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