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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高的理念

2020/10/29 — 10:16

特朗普公開的 CBS 訪問片段(特朗普 FB)

特朗普公開的 CBS 訪問片段(特朗普 FB)

香港人從未試過如此投入於別國總統大選,更從未試過如此強烈期盼一個選情落後、有反民主傾向的人連任。

我自問也想特朗普勝出,卻只算「含淚派」:純粹因為他擁有反中共的「行動力」,我才會期盼他連任,以制衡某邪惡政權,不過心底裡我並不欣賞阿侵其人。

特朗普最惡頂的劣行,我認為是他不斷稱呼左翼自由派媒體為「fake news」。自由派媒體的確是偏向民主黨,但媒體有政治傾向乃舉世現實,頂多只能說它們報道有偏向性(如這次拜登家族醜聞就被刻意壓下),卻不能妄指它們報「假新聞」;因為在這世上,只有為專制獨裁政權效力的所謂媒體如大公文滙,才擔得起「假新聞」、「老作新聞」的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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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二,老牌時事節目《60minutes》記者Lesley Stahl到白宮訪問特朗普,總統又當面指對方是 fake news。Stahl 算有氣度,不過特朗普還是不滿她問題太尖銳(他認為節目只問他 tough questions,之前卻輕輕放過拜登),於是後來中止訪問、拂袖而去,節目出街前更把自家拍攝的足本訪問放上網,截對方糊。這樣明目張膽蔑視新聞自由、貶損記者地位,如果發生在香港政治人物身上,早就聲名狼籍,但這卻是特朗普慣技。

他又特愛搞分化。最近在密芝根一個造勢大會,特朗普支持者高呼要把州長 Gretchen Whitmer 鎖起來(這位民主黨女州長以緊急狀態對付疫情,曾遭右翼人士發出死亡恐嚇),台上阿侵聽到,竟笑笑口回應:「Lock them all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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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撥、分化、煽動仇恨全不當一回事,他的連任,對正常美國人來說確是加長版惡夢。美主流媒體多數認為特朗普連任會削弱美國民主制度。《華盛頓郵報》的評論文章便指出:「右派擔心,民主派勝出會令國家陷入災難式社會主義(i.e. 變成福利國家);左派則害怕,特朗普勝出會令國家走向極權主義。

然而,我仍遙遙寄望阿侵能勝出(雖然根據民調機會有點微)。只有他勝出,美國才會繼續落實針對中共的外交政策。拜登呢?他在辯論裡聲稱會「讓中共遵守國際規則」,可見他對中共多「友愛」!他若上場,已見眉目的全球反中聯盟恐會瓦解,支持民主理念的香港人也將慘淡收場……

我知,當外面人聽說香港人期待「一個反民主的人來拯救香港民主」,會覺得怪異和想法不正派。其實我作為民主普世價值的信徒,也曾對此取態感到尷尬不安。如果他連任會毁損美國民主基石,我們欲藉其連任來救香港,豈不很自私和不智?不過最近和朋友聊,卻發現回答這個問題的關鍵在於:你是否認同中共國是破壞普世價值的邪惡源頭?

延誤通報武肺疫情令全球死亡數字超過一百萬;利誘一帶一路國家簽下巨債基建合約,使之跌入外交債務陷阱港口碼頭淪為半殖民地;對新疆維吾爾人作出高壓統治,以再教育營和各種令人髪指方式凌辱折磨他們;對香港人施以嚴酷國安法和限聚令,使得他們不得上街表達對政權之不滿也不能在臉書暢所欲言,更擔心將來被秋後算帳和人間蒸發;對台灣人施以武力威嚇,意圖破壞這小島的獨立民主政體……

以上種種,足證此政權和普世民主自由價值格格不入。當其經濟實力日漸壯大,很可能會威脅全球所有民主自由政體的生存。

當上升到這個高度去看問題時,「抗衡中共」就變成層次極高的理念。它甚至足以 trump 掉其他價值。換個說法:當承認中共國是破壞普世價值的邪惡源頭之一,就會寧可暫時放下其他崇高價值,先處理這問題,以免為時太晚。

這有點像二次大戰,最高層次的理念就是消滅納粹一樣(戰時首相邱吉爾便抓緊這理念),其他諸如反戰、反蘇都要退後一格,變成次要理念。其實那個年代也有人質疑英國和蘇聯史太林做盟友,是否不合宜?但歷史最終告訴我們,以消滅納粹作為最高層次目標和理念,是當時人作的最正確決定。

當然,特朗普未必有以上所講的「高層次理念」意識,國務卿蓬佩奧反而有。只是美國人未必即時感受到某政權多麼危險,所以他們不想繼續忍受一個挑撥民間仇恨和不在乎新聞自由的總統,也很正常。有些香港網民嘲笑美國人竟想投票給拜登,其實他們若設身處地想想就不會呵責美國人,畢竟阿侵也真是惡頂。

我們能接受他的瘋狂,因為我們已活在瘋狂中,明白以毒攻毒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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