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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美國制裁、假消息、政府反應慢 致伊朗疫情嚴峻、多醫護感染病死

2020/3/30 — 17:38

圖片來源:telegraph片段截圖

圖片來源:telegraph片段截圖

3 月初, 43 歲的伊朗德黑蘭第 21 區診所負責人 Mehdi Variji 感染武漢肺炎 (COVID-19) 後,在家中自我隔離並服藥希望能盡早康復。不過,他服用的 3 種藥物似乎對舒緩病情無甚幫助,他在死前數天拍下的短片指自己仍呼吸急促、血液氧氣含量下跌,知道自己可能大限將至。

3 月 20 日,四個戴上口罩與防護裝備的工人將 Variji 的棺木在其家鄉薩里 (Sari) 一座廟宇的庭院下葬,當日正是伊朗曆的新年納吾肉孜節 (Nowruz) ,該節日原本是普天同慶,但 Variji 與妻兒卻因病毒陰陽相隔。

Variji 的情況只是冰山一角。他的朋友、德黑蘭醫科大學皮膚病學家 Seyed Naser Emadi 指迄今為止,無其他國家的醫護比伊朗受到更大的打擊,該國已有 43 名醫護人員死亡。 Emadi 指,當開始看到很多同事垂死時,我們就知道疫情有多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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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adi 與其他多名伊朗前線醫生一樣,也感染 COVID-19 。他在本月 2 日於德黑蘭 Yas 醫院接受治療,最初他感到疲倦、肌肉痠痛,其後出現乾咳、出汗發冷,他形容病情如流感相似,接受 X 光檢查後發現肺部混濁,但此後健康復原得很快。他擔心,成千上萬上年紀的伊朗人,曾因兩伊戰爭使用過的芥子毒氣影響,肺部已相當弱,在疫情間更受威脅、感染後病情更易變成重症病人。

最新官方數字指,伊朗已累積有 38,309 宗確診感染 COVID-19 個案, 2,640 人病死,是中東疫情最嚴峻的國家。新南威爾士大學的最新伊朗疫情模型預測,到 6 月下旬,伊朗如不採取重大措施來遏制 COVID-19 ,將會有 4,800 萬宗確診感染個案,佔伊朗人口一半以上。另一模型也指,該國無更多抗疫措施,病死人數最終將超過 10 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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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與美國制裁、假消息有關

伊朗有學者認為,該國疫情快速惡化,主要是與美國制裁有關——制裁削弱了該國進口藥物和防護裝備或在國內生產這些醫療物資的能力。德黑蘭國際地震工程與地震研究所所長 Mohammad Kazem Jafari 甚至形容這是對伊朗平民的「醫療恐襲」。

另一方面,假消息與陰謀論也造成一定影響。不少伊朗媒體更指,有至少數百伊朗人誤信服用甲醇可預防感染 COVID-19 死亡或失明。曾任伊朗高級環境官員、現為耶魯大學伊朗專家的 Kaveh Madani 表示,這是一場科學與陰謀論之間的激烈戰爭。

伊朗官方於上月 19 日宣佈了首批確診感染個案,當日在聖城庫姆更有 2 人已病死。許多學者已懷疑 SARS CoV 2 在此前已於伊朗出現,其傳播速度可能因上月 11 日在伊朗各地紀念 1979 年革命的活動而加快,而 29 日的議會大選同樣催化傳播速度。伊朗最高領導人哈梅內伊 (Ali Khamenei) 當時懇請伊朗人參與投票,又指病毒被用作藉口阻止國民投票。

隨著 COVID-19 蔓延,伊朗研究部副部長 Reza Malekzadeh 指,伊朗衛生部與軍隊和義工合作,在全國設立 1,200 多個檢測中心,篩查感染人士,但伊朗政府拒絕落實保持社交距離的措施。 2 月 25 日,總統魯哈尼 (Hassan Rouhani) 稱 SARS CoV 2 是敵國散佈恐慌使伊朗封國的陰謀之一。

政府反應慢

到本月 17 日當時伊朗已累積 16,169 確診 COVID-19 感染個案和 988 宗病死病例,政府才關閉了聖地庫姆的廟宇,禁止國內外朝聖者前往,同時全國大學已改為網上上課,主要購物中心關閉,伊斯法罕 (Isfahan) 和設拉子 (Shiraz) 的地鐵服務也暫停,但政府辦公室仍然開放,亦無任何地區被隔離,只限制城際車輛通行。

同時,伊朗的醫療系統準備不足,無法處理 COVID-19 大爆發。有慈善機構設法將數量有限的醫療用品運往伊朗,但許多伊朗人仍將物資短缺歸咎於美國制裁。德黑蘭醫科大學的 Amirhossein Takian 和團隊在本月 18 日刊於《刺針》的文章中指,美國亦有制裁與伊朗開展業務的非美國公司相當於「近乎完全經濟封鎖」,預防、診斷和治療的所有方面都受到制裁的直接和間接阻礙,令該國在應對 COVID-19 危機方面的準備不足。

政治敏感局面致外國無法施援

鄰近伊朗一些醫療系統同樣薄弱的國家擔心疫情蔓延,呼籲美國採取行動協助伊朗。本月 22 日,巴基斯坦總理伊姆蘭·汗 (Imran Khan) 就促請美國取消對伊朗的制裁,直至 COVID-19 大流行結束為止。最初美國表明會施加其他制裁,但上月底美國國務院已提出向伊朗提供人道援助和醫療用品。

不過,本月 22 日哈梅內伊拒絕建議,並指外間有稱美國製造該病毒,雖然未知說法有多準確,但有如此指控,「哪個理智的人可信任妳(美國)?」竪日,伊朗更撤銷了給予無國界醫生在該國活動的許可。該組織原本在伊斯法罕建立一家有 50 張病床的臨時醫院以治療當地的感染者,當時治療團隊剛已抵達德黑蘭,而一行九人的人道小組也已到達伊斯法罕。

無國界醫生其後發聲明指,對決定感到非常驚訝。伊朗則有大量網上謠言指,組織目的是要竊取伊朗境內流傳的 SARS CoV 2 基因組。這種敏感局面也的確令學界難以取得伊朗 SARS CoV 2 病毒株的數據,無法了解伊朗、中東和亞洲其他病毒株之間的關係。

伊朗病毒研究

然而,伊朗有中東最大的感染病人群,為測試潛在療法提供了良好機會:伊朗將會參加世衛的大型試驗,研究 4 種治療方法的有效性,包括混合使用抗 HIV 藥物洛匹那韋/利托那韋 (lopinavir/ritonavir) 與抗瘧疾藥氯喹 (chloroquine) 。該國學者亦自行展開至少 12 項臨床試驗,了解例如治療類風濕性關節炎的 Tocilizumab 和糖尿病藥物二甲雙胍 (Metformin) 能否有效治療 COVID-19 病人,其中一個研究甚至嘗試為患者輸康復者的血,以當中的抗體治療。

來源:
Science, Iran confronts coronavirus amid a ‘battle between science and conspiracy theories’, 29 March 2020

文/Alan Chiu 、審核/Edward 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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