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圖片,來源:Manson Yim @ Unsplash

清零 vs 共存 — 與 Deep State「爭奪香港」

《金融時報》引述「有關消息人士」報道,香港人和境外人士,還有可能要繼續面對緊繃的出入境政策。來自大多數國家的境外人口進入香港之後,要繼續 21 日隔離政策。如果港人外遊,回來也要 21 日。暫時沒有放寬時間表。

清零論 vs 共存論

報道又引述香港美國商會會長言論:美資近期一直游說特區政府放寬出入境限制,但一直未得到回應,已影響到企業員工和企業經營狀況,「坦言擔心港府清零政策最終斷送香港作為全球金融中心的地位」。美國商會擺正來「發聲」,代表商會背後的 real powers。

仲未完。

《彭博》報道,另一「商界黨」— 亞洲證券業暨金融市場協會(ASIFMA)— 近來也去信財政司司長陳茂波,希望能說服陳茂波,讓他明白防疫政策矯枉過正會妨礙經濟復甦,由於「香港未能為投資者定出一個明確的計劃」,可能是指不知道對外國人的防疫限制何時解封,極為影響營業規劃的問題,所以「48% 的公司正在考慮將員工或職能從香港遷出」。

這個代表亞洲各國上百間銀行的協會在信中哀鳴:若這種抗疫措施長期持續,這些金融公司難以在香港經營下去,希望特區高官可以接受「與病毒共存」的理念。

但同時,一些爭取「儘快與內地通關」的人,又會認同:「與內地通關就不重要嗎?不,甚至更重要。所以我們必須繼續緊守清零主義,哪怕是得失外資帶給港人的工作機會。」

所羅門也解決不了的小組討論

是的,我們現在面臨一個難以指出的難以忍受的真相:這變成了零和遊戲。有兩個媽媽在搶奪一個孩子,都聲稱孩子是自己的。疫情一開始,由武漢開始波及全中國,那香港就有人說現在來勢洶洶,不如「封關」。但因為實際語境中是封香港和中國之間的聯絡,不行,「封關即萬惡」論已流傳到藍絲圈子,他們也跟著說,封關打擊香港經濟,難道只要政治不要經濟?難道香港可以閉關自守嗎?

現在香港變成了爭取封關,過程中不幸令很多外國僱員無法就職,他們撤資,我們也失去很多工作,打擊香港經濟。藍絲圈子也早就學懂了新的講法:「但這是為了爭取與內地通關啊!」封關和通關看似詞義完全相反,但在權力話語之中是可以混用無礙的。

之前大家在爭論跑馬拉松印件「香港加油」衫有甚麼問題,問題是誰說這句話,你是暴動的預備犯,包括各位市民,說這話就十分危險。有權力的人或者刊物,就可以說這句話。你能不能混用兩個相反的詞語,或者消取一個詞語,仍是看你有沒有權。

「封關」這個一度被 X 到體無完膚的詞語,受了兩次屈辱。第一次是醫護界倡議過,醫護人員就被騷擾到今天。第二次是可能必須以「對外交流」為祭品煉成清零政策,也等於封了很多人的關,以通關之名,行出封關的實況,是第二次。

問題是往返「中國內地—香港」和往返「香港—世界」哪一個比較重要?這也是個決定誰是持份者的問題。而他們說,你們很多人其實都 no stake in society,那麼「no stake 人」的往來權,自然會被排在較後位置。落到個人,就看你的家族、工作關係網絡有無需要,包括一些港人助養將貧困家族擔在肩上的中國婦女。如果你有需要,你就會極度希望「對內開關」,你又不去外國,又不是做金融,你確信代價不會由自己支付。

當然從藍營角度,難道陸港跨境家人不可憐嗎?難道國企的產值和中港交流不重要嗎?但外國商家又一股擁上來喊苦,勸香港加入「與病毒共存俱樂部」,軟硬兼實,軟那手是自己說到包大人呀,一班番邦夷商真係好慘;硬那手,他們等於關心「香港金融中心地位」在哪裡上學、乖不乖、今年幾歲之類。

是的,不論藍黃,若果香港金融中心被毀,是波及很多人的大事。

現在香港似乎只能從「保住與中國的往來」和「保住與世界的往來」二選一。結果對我們都可能是災難性的,等於將香港撕成兩半。他們彼此向對方拋出對方不太能符合的條件,彼此像發分手信多於談判。

我們的鄰國正在逐步開關

那麼,為甚麼香港要如此強硬撐到底?官員的答法是,我們要令內地放心同我地通關。然而最近中國國家衛健委說

「各地出现多点散发本土疫情,而且呈快速扩散态势,一周内波及十一个省份,要求各地『迅速进入应急状态』遏制疫情扩散」

因此各地正在收緊政策。

「发生疫情的地区,要迅速进入应急状态;未发生疫情的地区,要加强监测预警。要严守外防输入各个关口,坚持人、物、环境同防,减少跨区域聚集性活动,坚决遏制疫情扩散蔓延」

對於一度受到洋人羨慕的成功抗疫模式,為何近來出現問題,可能是不幸,可能是季節問題,可能是疫苗效力開始減弱,可能是新的變種病毒。相反,環球列國研判現在是時候「告別過去」,誓死與病毒共存,開始恢復更多往來。

在東亞太區,南韓、澳大利亞、越南、新加坡,都在不同程度解封,可能大家經濟上都開始頂唔住?唔知。另一方面是在物流上,似乎各國都因應這次「生化危機」調節了醫療人員和技術供應鏈,即是擴源升級,確保醫療體系不會崩潰,就由得每日有人感染,只要能應付,可以達至恐懼平衡。現在有了更好的治療方法,有更好的疫苗,特效藥也在火速研製作,確保大家不會死,不會留下嚴重後遺,就應該 move on。

這場由 2019 年就困擾我們的惡夢,其實並非不能轉醒。澳大利亞曾經像手持雙刀、雙眼通紅的秦沛,不斷激進封城,到現在開了門。韓國疫情管制中心近來宣佈,南韓人接種疫苗突破人口七成,文在寅表示在 11 月開始會推動大家生活回歸正常 — 疫情初期,南韓一度爆到好像變成疫區,一路由宗教組織傳播的病毒異軍突起,令我們記憶猶新。這一切都可以變好的,只要舉全國人類之物力智力,這是一個能夠戰勝的敵人。當人類成功,人類理應「恢復自由」。

除非對你來說,這個惡夢是個好好利用的東西,可以達成很多其他目標,那你會不想轉醒,你會想辦法讓惡毒延續,是誰?可能是共濟會,即那些有真正和終極權力的人。一般人,都想盡快醒來,可以逐步重建生活。而以上關於清零主義和共存主義的爭議,在本地是:「需要往返香港和中國內地」,以及「需要往返世界與香港的人」,哪一群人政治上比較重要?哪一群人比較有權力,誰人是 stakeholder?想去日本而不得的一般香港人,應該不是 stakeholder,我們以為外國商界會獲得優待,原來也不太像,外國商人 stakeholder 的含金量,似乎跟一般本地民眾趨向「平權」中。

而上述兩大商界集團,也要不斷投訴和游說特區政府,但「尤如跟石牆對話」,他們終於也有了人民群眾的切身體驗。也因此這些報章代為轉達的商界領袖談話,談到他們嘗試跟政府對話但總不得音訊,讀到也會懷疑,外商在社會的地位,突然發生了急劇轉變。希望在世界眼中,香港再動蕩都至少不是 1900 年 6 月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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