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朵拉文件】華為向塞爾維亞國營電訊公司高層秘密付逾千萬港元 換取「顧問」服務

「潘朵拉文件」繼揭前特首董建華、梁振英,以至俄羅斯總統普京等權貴的離岸資產後,再披露華為曾向前塞爾維亞國營電訊公司 Telekom Srbija 職員 Igor Jecl 秘密支付逾 140 萬美元(約 1,088 萬港元),換取 Jecl 提供顧問服務,包括介紹塞爾維亞官員予華為。2016 年,華為成功獲 Telekom Srbija 一份 1.5 億歐羅(約 13.53 億港元)的更新基建合約。

金融罪案專家 Graham Barrow 表示,「我不會說這一定是賄賂,但你很難分辨。」

今年 56 歲的 Jecl 於 2005 年至 2008 年曾任 Telekom Srbija 的部門主管。從「潘朵拉文件」可見,華為向他支付的逾 140 萬美元費用,涉及合約、股息、借款、顧問費等,還包括一個住宅單位。

負責今次調查報道的 OCCPR(Organized Crime and Corruption Reporting Project,有組織罪案及貪污報道計劃)指,雖未能找到證據證明交易不恰當,但此秘密交易發生於華為與 Telekom Srbija 洽談更新電訊基建的時候。最終這份 1.5 億歐羅的協議獲得通過。

文件註明顧問要幫華為與塞爾維亞官員安排會議

Jecl 持有的離岸空殼公司名為 Rofly Investments Ltd.,在英屬處女群島註冊。該公司與華為擁有多份顧問合約,最早一份是在 2007 年簽署,即華為在塞爾維亞首都貝爾格萊德設立其首個辦公室兩年後。

其中一張洩露的發票於 2014 年 1 月 1 日簽署。該發票顯示,Jecl 持有的一家離岸公司,向華為索款 15 萬歐羅(約 135.4 萬港元)。此外文件註明顧問要幫助華為與塞爾維亞官員等安排會議,而華為則向顧問支付 35.9 萬歐羅(約 324 萬港元)。文件顯示,涉事顧問亦須幫助華為取得牌照等,並敦促 Telekom Srbija 準時付款。另一份洩露文件顯示,該合約宣告完成,華為亦有支付 35.9 萬歐羅費用。

OCCPR 指,由於洩露的是電子文件,不是每一份都有簽署,調查方亦未能取得交易及付款細節;但證據強烈顯示,這些合約與發票均有兌現。透過文件,記者亦能確認華為有為這些合約支付超過 65 萬歐羅(505.3 萬港元)。

Telekom Srbija 現任 CEO 斥「可恥」

Telekom Srbija 現任 CEO Vladimir Lucic 指,他對上述顧問安排一無所知,並對事情感「震驚」及「可恥」。

金融罪案專家 Graham Barrow 表示,「這是典型賄賂披上顧問糖衣」。「我不會說這一定是賄賂,但你很難分辨。」

美國反洗黑錢專家 Ross Delston 則指出,華為向 Jecl 的離岸公司支付的費用高得異乎尋常。「無可否認是奇怪的。公司的持有方式也怪。為甚麼不用塞爾維亞公司?」

華為拒絕回應 OCCPR 的報道,僅指「我們沒注意到你提及的事件」。

Jecl 在西班牙賣雪糕

報道指,Jecl 現已離開塞爾維亞,居於西班牙太洋海岸 (Costa del Sol) 的高尚住宅區 Sotogrande。他擁有一家名為 Daddy Cool 的雪糕公司,並在西班牙持有最少兩家商店,販賣 Eccolo 品牌雪糕。Eccolo 聲稱它在 1912 年起已製作雪糕,但根據西班牙商業登記,Jecl 是在 2016 年成立 Eccolo。OCCPR 的報道指,資金可能是來自他的離岸公司 Rofly Investments。

現時 Rofly Investments 已處於不活動狀態。

華為過去亦曾被指賄賂

華為近年在世界各地積極擴張業務,包括設立 5G 網路基建。然而國際社會憂慮,華為可能會利用此舉收集用戶數據,甚至秘密控制各國網路,動搖國家安全。

今年 6 月,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 (Federal Communications Commission, FCC) 就一致決定終止於美國電信網絡安裝華為設備。FCC 代理主席 Jessica Rosenworcel 表示,此舉旨在保護美國網絡。她表示,不安全的網絡設備可損壞美國 5G 未來,或對美國網絡發放病毒或惡意軟件、偷取私人數據和知識產權,以及監控企業和政府機構。

華為則指 FCC 的修訂是誤導和不必要的懲罰,並指基於臆測阻止採購有關設備,是毫無根據、帶有歧視性質,無助於保護美國通訊網絡或供應鏈的完整性。

OCCPR 報道指,塞爾維亞是中國政府向歐洲擴張政經影響力的基石。塞爾維亞總統 Aleksander Vučić 亦經常讚揚中國政府及其投資。

華為在塞爾維亞業務蓬勃,除與 Telekom Srbija 的生意外,亦有為塞爾維亞警察在貝爾格萊德設立接近 1,000 套人臉辨識鏡頭。歐盟關注此項目可涉及「數碼威權主義 (digital authoritarianism)」,塞爾維亞市民亦有不少提出反對。

華為過去亦在加納、所羅門群島及阿爾及利亞等國被懷疑賄賂。2018 年,美國顧問公司 RWR Advisory 一份報告指 7 項華為交易涉貪污,這些交易總額高達 51 億美元(約 396.5 億港元)。

報道由國際調查記者同盟(ICIJ)統籌:https://www.icij.org 
更多 ICIJ 調查報道,可參閱:https://www.icij.org/investigations/pandora-pap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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