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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革命後續 — 建築師虛擬重建警暴現場

2020/5/19 — 10:56

重現事發地點的電腦模型是通過對街道,及其周圍環境進行四十次單獨掃描而拼接而成的。(圖片來源:SITU Research)

重現事發地點的電腦模型是通過對街道,及其周圍環境進行四十次單獨掃描而拼接而成的。(圖片來源:SITU Research)

【文:YS Chan(建築系研究生)】

二零一四年二月,烏克蘭革命進入白熱化階段,示威者與烏克蘭警察和別爾庫特部隊(烏克蘭內務部的特種警察部隊)之間發生血腥暴力衝突。當時,基輔的獨立廣場已經被持續佔領了近四個月。從二月十八日起,警察部隊獲明確授權使用武力及攻擊性武器試圖清場。二月二十日,有四十七名示威者相繼在四個小時內死亡。

當舉國正哀悼時,身處烏克蘭西部的研究生 Evelyn Nefertar 認為自己應該有所行動,因為她希望未來的人們會知道事件真相。以上所提及的死亡事故都在幾百英呎之間發生,而目擊者、記者和閉路電視則記錄了警察部隊的行動,和他們對示威者所施加的暴力。Evelyn 因此成功搜集了超過四百條影片。抗議活動結束幾個月後,代表死者家屬的律師,Pavel Dykan 和 Alexandra Iatsenko 發現了 Evelyn 的搜集行動,並從她手上取得了大量有用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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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該法律團隊邀請了美國布魯克林建築師事務所 SITU 旗下的研究團隊,以及匹茲堡卡内基梅隆大學的人權科學中心合作。他們在事發約四年後,完整地還原了當日在基輔獨立廣場上三名示威者死亡的時序。其實在開始此基輔項目前,SITU 團隊已曾經聯同以色列建築師兼倫敦大學金匠學院教授 Eyal Weizman 共同調查約旦河西岸示威者 Bassem Abu Rahmah 的死因。以色列當局曾聲稱 Abu Rahmah 的死是意外,但 SITU 利用現場影片和彈道學對事件進行了重建,顯示致命的催淚彈是向 Abu Rahmah 直接射擊,而並非發射催淚彈本來應遵循的陡峭角度。該案並沒有進入起訴階段,但以色列法院接受了 SITU 的研究結果為證據。

Abu Rahmah 案與基輔獨立廣場三宗案之間有很明顯的相似之處。基輔案研究的重點是共六十五個小時的影片、當地平面地圖和立體模型,以及驗屍報告。重現事發地點的電腦模型是通過對街道,及其周圍環境進行四十次單獨掃描而拼接而成的。測量員運用雷射掃描儀,得出精確等級以少於一厘米計的細節。模型掃描效果之細膩,甚至記錄了鋪路石頭的圖案和樹冠上的樹葉。同時,重建過程中,不僅要對死者和假定的射擊者位置進行修復,也包括對於拿著相機拍攝的人士。為此,一位彈道學專家衡量了聲道裂紋和重擊聲之間的時間間隔。該時間差能告知專家射擊者和相機之間的最大和最小距離,形成一個冬甩形的關注區域。然後,研究員根據驗屍報告上指出的子彈出入位置,在模型中用直線連接起來,並以五度誤差範圍延伸成雪糕筒形狀,從而得出冬甩與雪糕筒重疊的局限位置。在三件案件中,都可以在現場影片中看到有部隊成員身處該位置瞄準死者,並從步槍發出致命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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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求確認關鍵時序,例如部隊移動、衝突或射擊的發生時間,研究人員必須為所有影片進行了地理位置定位並與全球時鐘同步。不過,由於大部分檔案都是從社交媒體和其他網上來源中搜索得來的,所以它們缺少了確實的拍攝位置和時間戳。因此,卡内基梅隆大學團隊決定以此案例作為試驗項目,來開發一個半自動的方法,隨時間推移來同步為影片及找出攝影鏡頭的位置。為此試驗所創的電腦視覺技術和框架最終成功應用在證據檔案。

除了研究本身,團隊因應影片原檔的總量之大並不容許在法庭上以傳統方式播放,他們特別設立了一個網上互動平台以展示研究成果和詳細重建案發經過的動畫。使用者可以通過瀏覽地理位置和時間軸來追蹤示威者和部隊的位置,檢視相關錄像和文本證據,同時將暴力衝突視覺化,並根據具體情況進行詳細的空間分析。所有資料都是基於烏克蘭法律團隊提供的數據,或者源自影片中可以直接觀察得到的信息。這是一種敘事驗證的方式,目的是為有爭議的事發經過釐清更明確的時序。在個別案情的部分,平台記錄了有關三宗示威者死亡案的發現、證據和文件。通過點擊事發地點或時間,查看者可以輕易瀏覽詳細的建築圖則、分析動畫、驗屍報告、彈道分析,以及該分析所基於的相關原片。

這些用於分析公民影片而開發的工具和互動平台,對法院進行公平和全面的訴訟產生了莫大的影響。這是烏克蘭法院第一次接納這類視覺分析作為證據,烏克蘭檢察官亦表示這些證據對於證明其中五名警察在示威者死亡上的責任至關重要。事實上,案中所衍生出的重建技術顯然是現今時代的產物。在這個時代,大街小巷隨便一個普通市民都有能力充當公民記者拍出高畫質影片,而且檔案再大都可透過網絡在全球快速傳播。烏克蘭團隊當中的關鍵人物,手握過百條公民影片的 Evelyn 亦表示,她希望未來能把分析範圍擴大至所有遇害人士。

模型掃描效果之細膩,甚至記錄了鋪路石頭的圖案和樹葉。(圖片來源:SITU Research)

模型掃描效果之細膩,甚至記錄了鋪路石頭的圖案和樹葉。(圖片來源:SITU Research)

通過點擊事發地點或時間,查看者可以瀏覽詳細的圖則、分析動畫、驗屍報告、彈道分析,以及該分析所基於的相關原片。(圖片來源:SITU Research)

通過點擊事發地點或時間,查看者可以瀏覽詳細的圖則、分析動畫、驗屍報告、彈道分析,以及該分析所基於的相關原片。(圖片來源:SITU Research)

這是烏克蘭法院第一次接納這類視覺分析為證據。(圖片來源:SITU Research)

這是烏克蘭法院第一次接納這類視覺分析為證據。(圖片來源:SITU Research)

資料出處及相關網頁:
建築師事務所合夥人Brad Samuels 在耶魯大學的演講
SITU 官網上記載基輔事件重建過程的部分
發布研究結果的互動平台
研究團隊發表在《Journal of Human Rights Practice》的概述
《紐約時報》對於研究成果的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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