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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溫度:生死過後》拍攝手記

2020/8/6 — 13:18

Nicole多次目睹平民百姓飽受戰火摧殘及經歷戰友死亡。

Nicole多次目睹平民百姓飽受戰火摧殘及經歷戰友死亡。

【文、圖: 林亦非 (攝影師、《生死過後》導演)】

很多人說2019年香港的街頭是戰場,香港記者由過往採訪記者會,做專題故事,變成走在槍火之間的戰地記者,戰地記者童纓瑩(Nicole Tung)十年來採訪的中東現場,真實的戰場可能比我們想像恐怖得多。Nicole 於香港出生,傳媒訪問她,通常標題都離不開「港產」「女」「戰地記者」這三個詞語;對於當中的「女」字,其實她不太高興,在戰場上,没有人理會你的性别,人類的最大分別可能只有生存和死亡。

就讀方方樂趣幼稚園、英基,然後德瑞國際學校,不算很港產的童年,視野高遠符合預期,在德瑞讀書時拍了一次拖,因為男朋友而愛上攝影,男朋友後來加入馬格蘭攝影通訊社。「在紐約大學放暑假,同學都去法國巴黎,而我想去薩拉熱窩。」Nicole 關懷戰後人民的生活,拍下第一輯作品,自由攝影記者的路,就這樣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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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産女戰地記者Nicole Tung在中東地區採訪超過十年。

港産女戰地記者Nicole Tung在中東地區採訪超過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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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後,在紐約開始了事業,開始需要交房租。「每日都打給《紐約時報》的圖片編輯,對他們說今天有空,有没有工作?」得到第一次採訪任務,高興得跳起来,在紐約遇上攝影師Chris Hondros,亦師亦友,他像大哥哥照顧Nicole,工作開始上手,卻開始覺得紐約悶。2011年中東爆發茉莉花革命,是年輕攝影師的最佳時機。「當時未有得到媒體的任務,但我覺得要去。」

從開羅廣場到利比亞的沙漠公路,她見證了第一次死亡。炸彈把眼前的士兵炸掉了頭,世界好像停止了,好一陣子,雙手不能按下快門。戰地令人急速成熟,再慘烈的死亡,也有適應的時候,但Nicole知道:「拍攝一張戰爭相片很容易,有人開槍,到處充滿情緒及動作。」但要說一個故事,從中帶出人們如何受到影響,就截然不同,因為你要去尋找那些畫面,它不會自然在你眼前發生。

Nicole認為,拍攝一張充滿戲劇效果的戰爭相片並不困難,但更重要的是用相片呈現戰爭對平民百姓生活的影響,以及人們如何在戰火中爭扎求存。

Nicole認為,拍攝一張充滿戲劇效果的戰爭相片並不困難,但更重要的是用相片呈現戰爭對平民百姓生活的影響,以及人們如何在戰火中爭扎求存。

别人的死亡令人難過,即使Nicole對人有最大的關懷,那始終是陌生人的死亡。當Nicole以為自己已經適應戰地工作,帶她入行的恩師Chris Hondros卻在利比亞被炸死,「那天早上,Chris 在我對面沙發閱讀《傲慢與偏見》。」Nicole有其他拍攝工作,和Chris道别後就起程,她以為和平常一樣,數個小時後就會再見面,但這次她們再見面的地方是醫院,Chris已經死了。

自己認識的朋友離去,打撃前所未有。這次Nicole一時間不能平復,需要從戰場退下來,回到太平之地。幾個月後再次拿起相機,是到一豪華渡假村拍攝,鏡頭前由屍體血腥一下子變成香檳奢華,這是記者才會經歷的日常,也是考驗。

攝製隊跟隨Nicole到伊拉克採訪敍利亞難民,了解多次經歷生死後Nicole對生命的看法。

攝製隊跟隨Nicole到伊拉克採訪敍利亞難民,了解多次經歷生死後Nicole對生命的看法。

不幸在戰地是尋常,没人可以保證只會發生一次。Nicole回到前線,這次和美國攝影師James Foley到敘利亞拍攝ISIS 的戰事,其後James 被ISIS擄走,音訊全無。經歷了漫長的等待,一天有記者打給Nicole問她看到了影片沒有,然後Nicole看到了那則新聞,看到那條斬首短片,「我覺得自己像靈魂出竅般,我知道那是他。」走到街上,報紙檔每一張頭版照片都是James,Nicole說這是她人生最壞的一刻。 「我覺得人生不可以再快樂,每一刻都想起他。」

Nicole每次出門,除了相機避彈衣,身上都還帶著一個打火機,是她戰地上的護身符。「和James一起買的,每次打火,他好像都在。」

Nicole認為,拍攝一張充滿戲劇效果的戰爭相片並不困難,但更重要的是用相片呈現戰爭對平民百姓生活的影響,以及人們如何在戰火中爭扎求存。

Nicole認為,拍攝一張充滿戲劇效果的戰爭相片並不困難,但更重要的是用相片呈現戰爭對平民百姓生活的影響,以及人們如何在戰火中爭扎求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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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外判紀錄片系列《看見溫度 2020》,走到不常看見的國度,關注被忽視的社群,看見人情冷暖、人間溫度。本集8月6日(星期四)晚上8時正在港台電視31及31A播出。港台網站tv.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Screen視像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www.rthk.hk/tv/dtt31/programme/humanitysto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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