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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襲安全區》放映會回顧 — 沒有歷史真相,所謂「和解」毫無意義

波斯尼亞戰爭距今已 20 年,但戰爭和種族滅絕的血腥記憶,仍烙印在倖存者和整個族群的記憶當中,他們如何正視歷史傷口?事隔多年,還原歷史真相、為死者討回公道仍有意義嗎?

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 6 月 22 日舉辦了電影《突襲安全區》公眾特別場暨映後談,大量觀眾出席。

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 6 月 22 日舉辦了電影《突襲安全區》(Quo Vadis, Aida?)公眾特別場暨映後談,並邀請浸會大學政治及國際關係學系副教授陳家洛博士,透過講解電影中塞爾維亞軍隊屠殺波斯尼亞平民的「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殺」(Srebrenica massacre)的始末,並與觀眾分析巴爾幹半島上複雜的政治局勢,以及兩族在戰爭結束後如何撫平集體創傷和仇恨。

延伸閱讀:「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殺」是怎樣發生的?

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邀請了浸大政治及國際關係學系副教授陳家洛博士,講解「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殺」始末。

電影重現當年慘劇,旨在譴責加害者?

《突襲安全區》致力還原當年的歷史事件,除了導演潔絲米拉茲巴尼奇(Jasmila Žbanic)本身是波斯尼亞人、女主角雅絲娜杜里契奇(Jasna Đuričić)是塞爾維亞人外,電影中一些演員甚至親身經歷「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殺」。他們把個人經歷融入電影拍攝當中,例如在拍攝塞爾維亞軍隊驅趕波斯尼亞男子登上貨車的一幕,演員向導演分享他們當時的經歷,例如難民如何被推上車、軍人怎樣用槍指嚇難民等,從而啟發導演變換拍攝方式,令電影更貼近史實。

除了導演本身是波斯尼亞人、女主角是塞爾維亞人外,電影中一些演員甚至親身經歷「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殺」。 圖片來源:Imrana Kapetanovic / Deblokada

也許有人會問,大錯既已鑄成,只須專注未來就好,又何須拘泥於過去?對此,陳家洛博士在映後談中分享了對於還原歷史真相的看法:「沒有真相,所謂的和解與民主轉型都是毫無意義,因為掩飾真相就是在維護加害者。」

他又直言,「電影並非在控訴任何人,因為電影題材涉及人類的尊嚴、文明的恥辱,每一個人在此事上均有責任,所以它並非鼓吹大家仇恨任何人,或擁抱任何價值,而是鼓勵大家面對真相。」

聯合國維和部隊在應對「斯雷布雷尼察大屠殺」的不作為,惹來國際社會猛烈批評。圖片來源:Imrana Kapetanovic / Deblokada

還原歷史真相意義何在?

陳博士亦道出還原歷史真相的另一重意義 — 放下個人仇恨與主觀情緒、直視事情本質,那麼下一步就公義、和解等議題的公共討論,才有開展的基礎和契機:「人有自己的身份價值認同,但怎能令這種身份認同不勾起邪惡的個人動機,卻絕非易事。尤其在現今的大環境下,我們很容易被仇恨控制,所以我們更需要認清是非黑白。」

可惜正如他所說,雖然國際刑事法庭已將當年指揮大屠殺的塞族共和國高官和軍人定罪,塞爾維亞內部仍有不少試圖淡化暴行的聲音,通過體制讓波塞兩族真正和解、使公義得以真正彰顯的路,仍然遙遠。

正視真相,拒絕遺忘

電影的尾聲,一群小朋友來回遮掩及打開雙眼。陳博士解讀為「無視」及「正視」真相的隱喻,繼而指出杜絕歷史悲劇再發生的最佳方法,就是正視真相、拒絕遺忘;至於要「遮掩」抑或「打開」雙眼,選擇權始終在我們每個人手中。

在時代巨輪面前,我們看似渺小被動,其實不然;就如電影中麻木運送難民的巴士司機,抑或協助塞爾維亞軍捉拿喬裝難民的聯合國維和部隊成員,再微小的惡,也足而環環相扣釀成歷史慘劇;不過反之亦然 — 再為微不足道的善念,也能成為促進社會走向公義不可或缺的力量。

陳博士在映後談尾聲引用捷克小說家米蘭昆德拉(Milan Kundera)的一句話作總結:「人類對抗權力的鬥爭,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電影中每一位無權無勢者,只要堅持追求真相磊落真誠地述說屬於每一個人的集體記憶、不要淪為維制度的工具,就是對謊言和黑暗的最大反抗。

《突襲安全區》女主角雅絲娜杜里契奇(左)與導演潔絲米拉茲巴尼奇(右)在片場一隅。圖片來源:Imrana Kapetanovic / Deblokada

 

原刊於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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