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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政變】專訪學者馮嘉誠:軍方或強硬應對 制裁成效看亞洲諸國

【前篇《【緬甸政變】7 條不可不知的問題:昂山素姬與軍方有何恩怨?中國怎樣回應?》按此

2 月 1 日,緬甸軍方帶走國務資政昂山素姬、總統溫敏及多名官員,其後宣佈全國進入緊急狀態,國家權力移交至國防軍總司令敏昂萊,外界普遍視之為政變,大批民眾因此抗議,警方則出動水炮車、橡膠子彈以至實彈回應。

至今局勢仍每日峰迴路轉,昨日(17 日)抗爭者繼續於仰光市中心舉行大規模抗議,堵塞主要馬路,令交通一度停頓。聯合國緬甸人權問題特別報告員 Tom Andrews 稱,收到士兵從其他地區調到仰光的報告,憂或發生嚴重暴力衝突。

Photo by SAI AUNG MAIN/AFP、YE AUNG THU/AFP via Getty Images

軍方會否下令展開武力鎮壓?抑或會在外國壓力下交還權力?外國包括中國又將如何應對?《立場新聞》就此訪問東南亞政治專家、日本早稻田大學亞洲太平洋研究科博士候選人馮嘉誠。馮嘉誠認為,近日事態發展反映軍方可能會採強硬手段。他又提到,較之於美國制裁,更重要的是看亞洲諸國是否亦參與制裁行動,因後者對緬甸經濟有更大影響。

軍方未來動向如何?

緬甸軍方日前(本月 16 日)舉行記者招待會,是為昂山素姬被扣押後首次記招。軍方發言人否認其行動是政變,只是針對去年選舉舞弊展開行動,又稱會重新舉行大選,並將權力移交勝選政黨,唯未有提出具體日期。

軍方是否真如他們所言,讓一切恢復正常?馮嘉誠向《立場》表示,近日軍方的行動似乎顯示,他們傾向採用強硬手段回應。

馮表示,軍方雖然將緊急狀態期限定為一年,但應只是預先為自己安排下台階。大部份人都不認為軍方真會在一年後交還權力。而且他表示,就算有大選,那都不會是昂山素姬執政時的版本,因為軍方已拘捕不少原選委會成員。

馮又提到,早前軍方領袖、國防軍總司令敏昂萊曾去信給泰國首相巴育,要求他協助支持「緬甸民主進程」,而巴育曾於泰國 2014 年發動政變後,獨攬大權,直到 2019 年方舉行大選,並透過修改憲法和選舉制度,確保自己能夠當選成泰國總理。馮認為,緬甸軍方亦有可能欲以類似做法,保住軍隊地位。

2021 年 2 月 12 日,掌權的緬甸國防軍總司令敏昂萊發表電視講話。(片段截圖)

事實上,軍方早在 1990 年也舉行過大選,卻在昂山素姬領導的「全國民主聯盟」贏得近八成國會議席後,宣布選舉結果作廢,並宣佈全民盟為非法組織,拒絕交出政權。因此就算軍方再舉行大選,根據前科,也很可能是一場不公平的大選,實則繼續獨裁。

而若民眾與軍方衝突繼續升級,馮嘉誠表示,不排除有出現屠殺的可能。除直接動用武力外,軍方亦可能用其他方法解決問題,如挑動種族衝突,包括緬人反華情緒,一方面轉移視線,另一方面可以名正言順派遣軍隊掃場。

國際社會如何回應?

馮嘉誠指,目前美國雖已公布制裁和具體名單,但力度不算強。

他認為,關鍵在美方是否能動員亞洲諸國,如新加坡、日本等,共同實施制裁行動。因為包括新加坡在內許多亞洲國家,與緬甸經濟關係更深。當地政府最新數字指,自 2016 至 2017 財政年度至 2021 年 1 月,外國直接投資額最高的首三個國家/地區依次是新加坡、中國和香港,而美國僅排第十(見文首圖片),「所以亞洲國家牙力會大一點」。

然而馮指出,新加坡外交部長維文 (Vivian Balakrishnan) 已提到,不欲對緬甸全面制裁,因為此舉會令人民受到傷害。事實上,美國政府亦曾有類似考慮,因此最終只決定制裁 10 名涉及政變的軍方人員。現時新加坡、日本等國仍未有具體制裁方案出爐。

此外,外界特別關注中國在今次政變的角色。雖然中國在政變初期表現曖昧,但馮嘉誠表示,最近中國已清楚表明不願見到緬甸現時情況。馮指,由於中國向來主張不干預他國內政,因此未必會似西方明顯態,但中國應也希望緬甸恢復原狀。

至於有不少人質疑中國向緬甸提供硬件和技述,幫助緬甸封鎖互聯網,他則坦言不敢確認中國是否真有如此所為。他認為,總括而言現在對中國的指控仍有點「捕風捉影」,但由於民眾從政變開始就對中國的反應不滿,因此就算有人將封網與中國拉上關係,亦不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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