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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選舉人,真的會行禮如儀般投票?

2020/11/4 — 20:31

資料圖片,來源:Element5 Digital @ Pexels

資料圖片,來源:Element5 Digital @ Pexels

正如不少媒體、學者以至 KOLs 每四年一次反覆提醒,美國總統選舉各方比併的,並不是全國選民普選票數目的多寡,而是誰能在選舉人團中取得多數票。全國 50 州連同哥倫比亞特區合共有 538 名選舉人的配額,換言之要取勝的 “magic number” 就是 270;每州的選舉人數目與其國會議員數目相等,除緬因及內布拉斯加兩州另有規定外,各州均採「勝者全取」原則,哪邊的總統副總統候選人贏取該州選民多數票,即使只贏一票,全州的選舉票都盡歸該候選名單。因此,除非某州份由於不同原因未能確定普選投票的結果,否則只要將各州選舉結果換算成該州的選舉人票,在各州的結果出爐時,基本就會確定誰是未來四年的白宮主人。

美國的選舉人團制度是間接選舉的一種,但當然與香港那種特首小圈子選舉不同,主宰選舉結果的始終是數以千萬計選民一人一票的選擇,而非取決於數百名選舉人圍起爐來的暗室操作。而大部份選舉研究者所關注的,亦主要是有候選人贏得全國普選票多數、卻因儲不夠 270 而無緣總統寶座的例子。但美國每屆總統選舉中的 538 名選舉人,又是否真的永遠貫徹始終地投下「反映民意」的一票?有沒有試過發生疏漏、甚至意圖顛覆大選結果的情況呢?

事實上,直到上屆總統大選為止,在美國總統或副總統選舉歷史上,就一共有過 180 次所謂「跳票」(faithless voting)的紀錄,即選舉人不依照所屬州份的選舉結果投票。當然,這與歷屆選舉合共超過 2 萬 3 千人次的選舉團相比,只是滄海一粟,亦從未試過對最終選舉結果有任何影響。另一方面,儘管選舉人應在總統選舉中執行民意已經成為全民共識,但全國仍有 18 個州,沒有任何法律禁制選舉人「跳票」;在有州法強制選舉人不可違逆州選民意志的州份(包括哥倫比亞特區),絕大部份會規定將「不忠」的選舉人 DQ 並換上「聽話」的一票上報華府,有 15 個州則會針對這些「麻煩友」施以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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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有法可依」,二十世紀以來最大規模的選舉人跳票事件,偏偏「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發生在上屆大選。按各州普選票結果換算,特朗普應以 306 比 232 的多數,擊敗希拉利;但埋單計數,侵侵卻少了 2 票,而克夫人更少了 5 票之多。原來,在民主黨贏出並依例派出 12 名選舉人的華盛頓州,有 3 名選舉人號稱要「鼓動」各州的選舉人作反,阻止特朗普如願贏得 270,從而啟動憲法第十二修正案的程序,讓眾議院在選舉人票打和的情況下介入選出總統;為了身體力行,這 3 名原應要投票予希拉利的選舉人,將總統票改投予前國務卿鮑威爾。最終有另外 7 名選舉人一同「跳票」,但有 3 張票因州法規定而被 DQ 換成服從州選舉結果的票,餘下 4 人中只有兩票是從特朗普中溜走,無礙他以 304 票問鼎總統大位。

3 名策動「陰謀」的華盛頓州選舉人被州政府祭出反「跳票」法律,各罰款 1 千美元,3 人不服上訴至州最高法院,仍然敗訴而回。州法院援引聯邦最高法院在 1952 年的裁決指,聯邦憲法及州法均沒有賦予選舉人自由選擇候選人的酌情權,反之州議會有權立法對他們的職權施以限制。另一邊廂,科羅拉多州也因 DQ「跳票」選舉人而鬧出官司,但聯邦上訴法院卻接受選舉人的理據,裁決指選舉人有其酌情權,州政府無權因「跳票」而 DQ 選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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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宗案件最終送交聯邦最高法院一併審理。9 名大法官不分保守派自由派,在今年 7 月一致裁決維持兩個州政府的立場,即州政府有權施限規定總統選舉人要遵守承諾投票,而且可以處罰「跳票」者或者將其撤換(在科羅拉多一案,蘇圖美雅大法官沒有參與判決)。然而裁決在肯定州政府的權力的同時亦顯示,除非州政府訂明會換走「跳票」者,否則「跳票」仍會被算入官方結果內。

還要一提的是,從 2016 年大選往上追溯,仍發生過多次選舉「跳票」事件,但大多牽涉副總統選舉,或者每次只有個別選舉人在總統投票中「鬧事」。對上一次發生總統選舉人大規模「跳票」的事件,已經要數到 1872 年︰共和黨的格蘭特爭取連任,以超過 55% 的普選票壓倒來自第三黨、獲民主黨支持的格雷利。由於阿肯色及路易斯安那兩州發生選舉舞弊,兩州合共 14 張投予格蘭特的選舉人票作廢,仍無礙格蘭特奪得 286 票的巨大優勢,成功連任。但就在選舉人團投票前,取得 66 張選舉人票的格雷利卻與世長辭,終年 61 歲。有 3 名選舉人仍「痴情地」守諾投予已離世的格雷利,其餘 63 票則投予其他民主黨人。

回望今屆大選,很可能要等待多個州的最終結果,才能決定勝負。另外,就算各州結果出爐,兩黨仍可能因為郵寄票、點票時間等不同爭議而訴諸法院。而既然有上屆選舉 10 票「跳票」的前例,一旦今屆雙方選舉人票差距在數票之內(甚至各得 269 票打和),會否有任何一方策動選舉人「跳票」,成為扭轉乾坤的又一變數?我們且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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