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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艷陽天 我對美國線的看法

2020/11/6 — 12:06

上一篇貼文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首先感謝各位網友的支持或批評。出帖文之前,當然有想過只要我說了一些跟特朗普主旋律不一的話語,便會容易招來口誅筆伐,並被扣上「民主黨走狗」、「瀨共」、「左膠」等標籖,但我認為該說的話就該說,而我也絕對理解各位網民激動回應背後是帶着怎樣的信念和情感。

我也想透過這個機會跟各位香港人交流一下我的看法。首先,我可能跟其他很多特朗普支持者不太一樣,我支持特朗普是因為我認同他和其幕僚背後所作出的外交政策方向,包括更正了過去由美國外交元老 Henry Kissinger 所奠下的接觸中國政策。這種已經被人垢病而久的 engagement policy 儘管在奧巴馬年代已經有人開始提出要全面檢討,但嚴格來說都一直只聞樓梯響。現在白宮貿易主任 Peter Navarro 的著作 《致命中國 Death by China》和被特朗普稱讚為中國通的國防部顧問 Michael Pillsbury 的書本《百年馬拉松:中國稱霸全球的秘密戰略》一直是我最為喜愛的讀物,透過他們的著作真的能夠讓我理解到美國對中政策認知全面改變的因由。其實當中的道理並不深奧,香港人一定有所共鳴。就是全球錯信了中共,低估了中共。像克林頓這樣容許中國入世,以為可以靠自由世界體系同化中共,豈不知被中共將計就計、反將一軍。

我從來主張不能夠相信中共的詭計,不能夠讓中共披着新自由主義的外殼把自己本來民族帝國的樣貌偽裝成一個單純的經濟市場進入世界體系。中共再利用新自由主義把多數民族國家去國族化丶萎縮政府功能的結果在西方世界大行其道,不停入侵其他自由社會丶收購別人的民族產業和國家安全設施。在中國,資本必然服務政權,這種國家資本主義一旦成功進入其他世界體系,便會潛伏在內,進行一系列的統戰和收編工作,最終希望用自己獨特的中國模式稱霸全球,擊潰我們自由人所信賴的民主制度。
特朗普政府是第一屆政府大規模撥亂反正,捨棄過去的 engagement policy,希望跟中共周旋到底。只站在這個外交立場,我哪有理由反對一個終於對中共強硬起來的政權?而且我也不只是說說而已,我也是身體力行去支持特朗普政府所採取的對中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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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一年,其實我跟共和黨議員的幕僚相對最為友好,包括曾經到訪香港的 Josh Hawley 和 Rick Scott。同一時間,我跟 Solomon Yue 也是甚多交情,不論是我早前被政治檢控還是流亡,他都多次在 Twitter 主動聲援我。在過去舉辦多次的人權民主法集會中,我都有幸邀請了他們加上 Rubio、Ted Cruz 等人拍攝短片支持港人。因此,只因為我一個貼文就說我只顧民主黨完全是站不住腳的說法。相反,過去我多次跟民主黨的議員見面,無論是去年有份主持 CECC 聽證會的 Jim McGovern 還是有份推出《Hong Kong Safe Harbour Act》的 Jeff Merkley,我都有努力去答謝他們對香港的支持。更重要的是,就算我面對民主黨的議員,我也會跟他們說我認為特朗普拋棄 engagement policy 是正確的決定,希望未來兩黨可以對中國有更強硬的取態。固然,過去游說過程中,偶爾會有人一面承諾對中共強硬,另一面會說兩句提醒我特朗普並不真心支持人權。但我不論他們的立場如何,我都會清心直說,將我深信的圍堵中共政策娓娓道來。甚至,當我跟國務卿高級助理丶國家安全委員會和副總統辦公室的顧問見面時,我都再次感謝他們願意有勇氣與中共抗衡,亦呼籲他們可以不惜一切情願「攬炒」,取消對香港獨立關稅區的承認,也必須痛擊中共,不要再容許中共殘害人間。

正因如此,所以今年五月和七月,當國務卿和總統特朗普先後發表演講,我都公開支持他們清晰地展現了抗共思維。有關國務卿的演講,我更形容為是21世紀的「杜魯門宣言」,絕對是打開了「新冷戰」的序幕,為自由世界陣營帶來了新的希望。當眼見不少傳統西方國際關係學者對國務卿這種新冷戰宣言相當反感,其實我就相當氣憤,認為他們仍未意識到中共崛起這問題的嚴重性。縱觀上述,其實也能看見我對特朗普政府和他幕僚外交工作上的認同。至少,在以前跟余茂春的會面中,我還是相當敬佩他對中共的認知和政治藍圖。從他身上的確學到了許多。如果可以,我也曾祈求他能夠長期地在美國政府工作,確保對中政策不會出什麼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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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我是明白大家的激烈情緒的,尤其大家真的怕這種對中政策一去不復返,並為特朗普被西方左翼媒體排擠感到不忿。大家都很焦慮,大家都很希望鷹派能夠千秋萬世,我又何嘗不是呢?我認為這些想法都是相當合理。雖然過去日子我雖一直保持中立,在強調尋求跨黨派支持的重要性,但每當有記者朋友訪問我有關香港人的取態時,我都會如實作答,說香港的確越來越多人支持特朗普。記者當然不明所以,然後我都有盡力去解說,希望大家明白香港人支持特朗普不是因為大家是什麼法西斯,而是支持他的對中政策,所以不能夠用西方世界那種民粹主義邏輯直接套用在香港身上。西方世界或許認為特朗普的出現造成了反精英的民粹主義浪潮的誕生,但對我們而言特朗普的出現其實是精英主義和進步價值失敗運行的結果。他的對中政策就是反擊西方一群自詡進步的學者。他們過去為中共辯護,為中國模式歌功頌德,認為共產中國是瓦解美國資本和軍事雙重霸權的歷史進程中的必然產物。正因他們的錯誤判斷,才造就了中共有空間和時間崛起。大家又怎能夠容許這件事重蹈覆轍呢?

回到選舉層面,不用說什麼高深理論了,誰會不明白如果有人已經難得對中共強硬起來了,未來亦相信他會穩定地保持這個方針,那為什麼反而要追求改變呢?從穩定變成有機會不穩,到底有什麼好處呢?邏輯上其實說不通吧?就算拜登承諾外交上會對中共強硬,但也解釋不了我們有什麼誘因會主動尋求改變。

想到這裏,問題就來了。我們忘記了現在不是我們說了算。我們經常忘記了即使我們關心美國總統大選合情合理,但能決定的、真正擁有持份的只有美國人。然後,我們香港人當然關心那個總統最反共,但美國人真正關心的議題可不只是對中政策。應該說今次選舉他們最重視的只有經濟和疫症問題。然後,還有不同人針對不同的議題包括 LGBT、黑人平權、美國的民主價值等等。每人的考量不同構成他們的取態也不同。那我們到底有什麼好意思說三道四呢?要知道美國人其實從來最介意他人干涉當地選舉,既然如此為什麼我們還要主客不分?如果我們同意七百萬人的香港只應由七百萬人來決定自己的命運,那麼有三億人口的美國為什麼不是由三億美國人自行決定選舉事務呢?

美國選舉最為敏感,要關注不是不可以,但也不應該喧賓奪主。可能是過去香港習慣了有屌票這回事,所以大家真的以為我們香港人有資格去屌美國人怎樣投票。就算撇除資格論,任何人都可以去說服任何人,但你要說服美國人支持特朗普,最可行的方法怎可能是不分青紅皂白說民主黨人都是鬼?那麼 Jim McGovern / Jeff Merkley 所有一眾支持香港的民主黨議員會怎麼想?沒有了基本的尊重,我們還能夠怎樣在國際間遊走?

我同意從旁觀者的角度能夠看出今次選舉有眾多疑團尚未解釋,郵寄投票制度也有很多缺陷,有選票寄失,有選票代表不存在的人,所以我從來支持美國人用自己的司法手段處理自己國內的選舉爭執。美國是一個民主國家,我們要相信它有足夠的制衡工具處理國內問題。最重要就是不要讓中共乘虛而入。要散播訊息前,真的要小心核實。這樣做不是為了什麼幫民主黨洗白,反而是弄清了一些事實的真相,更有助我們去辯論和反思。特朗普的支持者也更容易說出具說服力的論點去說服他人為什麼這場選舉是不公不義。

去到最後,很多人問我選舉立場。其實我上面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我不是美國人我沒有持份,但我是認同特朗普和他幕僚的外交方針,也希望這方針可以被無論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的政府延續下去。過去我在進行游說工作時,不論遇見民主黨或是共和黨人,我也是這樣跟其他人說的。我跟其他支持者最大的不同,我不認為我們需要把特朗普想像得一個人可以單天保至尊,神化他並沒有意思。當他變成了一種盲目的信仰,那麼潛在邏輯就是有了他香港就會得到永生,沒有他香港就必定難逃一劫。

這想法是危險的。民主是要透過自己爭取回來,而不是賜予的。的確,我擔心拜登的外交路線方向不明。可是,我對美國的外交新人才有信心。我亦明白作出最終選擇的應該是美國人,所以如果美國人選出了特朗普我會樂見其成,選出了拜登我也會接受。因為這是美國人的選擇。國際線就是要把現有手上的牌打好。我們不能決定手上的牌,但可以決定怎樣打。況且我相信如果香港人連《香港人權民主法案》都可以順利在本來遇到阻力的情況下,推動了參議院和行政機關支持法案,那麼就算拜登勝出,未來還是一切都有可能。可能大家會覺得我過分樂觀,但我樂觀不是因為我相信拜登本人,而是相信我們不會就此棄甲戈兵。

如果拜登上任後真如同之前猜測一樣變得相當親共,你以為共和黨會讓他好過嗎?今次選舉很少人留意共和黨是大機會能夠保留了參議院的控制權,然後在眾議院選舉中又成功收窄了跟民主黨的差距,更不用說落敗後的特朗普肯定不會讓人失望,繼續發揮他的影響力監察拜登吧?同一時間,我肯定香港的遊說團體也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他真的重新走回舊 Engagement policy 的路線,那麼大家也一定會盡全力游說,聯合所有反共的民主黨和共和黨員一起向行政機關施予壓力。好吧,如果你說不相信香港所有的游說團體,但至少你應該相信台灣吧?現在台灣人理應比香港人更加焦急,不要忘記他們是全世界唯一一個國家支持特朗普的人比拜登還多。然後如果拜登上任,台灣人要擔心的可是解放軍會否開戰攻打台灣。要避免馬英九所說的「首戰即終戰」,台灣人可能會比香港人更努力十倍去做游說,確保美國對中強硬。屆時,共和黨丶香港人丶台灣人丶維吾爾人丶特朗普等所有人都會聯合起來給行政機關很大的壓力,在美國已經形成反中共識的情況下,我還是樂觀這不會是香港的末日。

現在,在法律訴訟都未開始的情況下,大家就覺得拜登勝利了,世界必定末日了,其實這樣才是對美國民主制度最大的不尊重,也低估了香港人的意志和志氣。我們是反共的,當然就會反抗到底。如果克林頓和尼克遜在明天班師回朝執掌朝政,我們都要拿出跟世界抗衡到底的意志。絕不投降,絕不氣餒。特朗普在香港人權民主法案上簽字通過,但不要忘記卻是香港人丶是理大和中大的手足令特朗普不得不簽字通過。

最後,感謝各位閱讀至此。全文四千多字,比我想像中要寫的多了很多。也算是一個歸納我對美國戰線看法的一篇文章。很高興可以看見香港人今次這麼熱烈地討論外地政治。這是一次很好的公民教育機會讓我們反思國際線應該怎樣走丶本地社會又到底需要什麼等等。無論如何,面對各位的評論,我都會抱着有則改之丶無則加勉的心態去應對。如果做得不好,我深感抱歉,也歡迎大家繼續指正。在這大時代,我個人成敗得失輕如鴻毛,最重要的還是透過大家不斷的討論和辯論來累積出共同體的集體智慧,去啟迪後人。正如我在離開香港時所寫的感言,香港人在孤立中選擇團結,在屈辱中選擇成長,在圍困中選擇前進。帶着這個小島的精神,乘風破浪,我深信香港民族總會走到夢想的彼岸,萬世也不朽。
這樣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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