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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藍《性/別小眾媒體報道指引》工作坊後記 —「改變社會前,先不要造成更多傷害」

【撰文:麥子;編輯:Cindy、Beth】

比起棍棒和石頭,有時言語和文字更能摧毀一個人。

對性/別小眾而言,傳媒更是一把「雙面刃」。歧視性、污名化和獵奇揭秘式的媒體報道固然會為性/別小眾社群帶來傷害,但即使立意良善,有時也會因無心之失、各種先入為主的觀念,或純粹對性/別議題敏感度不足,而構成一篇對性/別小眾不友善的報道。

《性/別小眾媒體報道指引》封面(圖片來源:午夜藍 Facebook

為了提升傳媒工作者的性/別意識,一直關注男性和跨性別性工作者權益的組織「午夜藍」在集合眾多性/別小眾團體和持份者的意見後,出版了《性/別小眾媒體報道指引》,並舉辦針對 NGO、傳媒工作者等不同社群的「應用工作坊」,探討如何在組織工作和撰寫報道時,考慮和尊重性/別小眾的感受以及他們的處境。7 月底,筆者便參加了為 NGO 同工舉辦的第一場工作坊,過程中也不禁反思道:即使身為參與性/別小眾運動的一員,自己會否也不小心落入一些既定的性/別框架,而沒有真正從性/別小眾的角度出發呢?

性/別詞彙不能「一本通書睇到老」 須緊貼時代變遷

工作坊的講者在介紹一些常見的性/別小眾詞彙時,重點解釋了一些因時代變遷而改變其涵意,甚至完全「改頭換面」的字詞。例如 Gender Affirming Surgery 一詞,英文舊時亦稱作 Sex Reassignment Surgery,在香港則通稱「變性手術」或感覺較為學術的「性別重置手術」。但其實很多跨性別人士都覺得性別認同是與生俱來,不是中途「改變」而來的,因此越來越多人認為「性別肯定手術」是一個較準確和合適的字詞,以重申這些手術目的並非要「改變」或「重置」跨性別人士的生理性別,而是讓接受手術的人的身體符合其性別認同。

又例如 Crossdresser(易服)一詞,意指穿著異性服飾的人及其行為,看似非常中性。但因為過去媒體報道容易把「易服」連繫到「易服癖」,帶有一點性癖好的負面意味。而部分性/別小眾不希望自己的變裝行為被大眾誤會為一種性癖好,所以會拒絕以「易服」形容自己,反而傾向用變裝、CD 或「偽娘」等稱呼代替。

「人妖」和「變性人」可以用嗎? 講者:全憑當事人意願

隨了緊貼性/別詞彙的不斷進化,講者也提出了使用這些詞彙時另一個大原則 —「以人為本」,即所有稱呼應先徵求當事人的意願和同意,否則不應該隨便使用。這個原則看似簡單,但我們很多時候會因為自己先入為主的觀念,而把它抛諸腦後。例如「變性人」這個字被使用了很多年,有些跨性別人士會接受這個稱呼,認為它只是反映自己完成/有意進行性別肯定手術這個狀態;但亦有人會對這個形容感到非常反感。

又如「人妖」一詞,普遍被認為帶有強烈的侮辱意味,講者卻在工作坊分享:其實部分跨性別性工作者會以「人妖」自稱,以突顯與其他順性別性工作者的分別。這些例子都反映,這個世界其實沒有一個「絕對正確」的用詞標準,到底甚麼是正確或錯誤,甚麼是恰當或冒犯,最終還是取決於當事人的意願和感受。

NGO 宜將性/別意識融入日常工作、活動籌劃

除了介紹性/別小眾詞彙,《性/別小眾媒體報道指引》亦簡單說明了一些重要的性/別小眾議題,如本地性工作者的處境、性傾向歧視條例、性別承認法、性/別小眾伴侶結合的權利等。講者亦分享了一些具體情況,如跨性別人士日常使用公共廁所會遇到的麻煩事、部分商店拒絕為同性情侶提供服務的案例等。然而,這些例子只是實際情況的「冰山一角」,因此更要將這些社會黑暗的角落公諸於世,才能讓更多人關注本地性/別小眾的真實情況。

至於 NGO 工作者,講者在最後亦給了一些與性/別小眾建立關係的有用建議,如於活動籌劃、日常溝通的過程中,減少以順性別或異性戀為中心的性/別假設,具體做法就像是不要假設參加者全都是順性別,在報名表格可以提供性別中立/第三性別選項;在活動安排上,亦應考慮到性/別小眾參加者的需要等。簡而言之,我們要守着「以人為本」的原則,在努力改變社會前,先不要造成更多傷害 — 這也是對筆者日後撰寫文章時的一個重要警惕和期許。

 

原刊於《G 點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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