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素材來源:同調合唱團 Facebook、YouTube

同調合唱團 — 同唱十年、十年同倡

【文:樂氣】

要充份感受同調合唱團 Elements Choir 十週年主題曲《同.路》的力量,就必須從他們一條在 2011 年香港小童群益會性向無限計劃的影片《同.夢》,去開始了解這個過去十年在香港合唱圈子默默耕耘的同志友善團體。同調合唱團在過去十年如何一步步走出屬於自己的音樂路,如何以音樂築起勇氣去團結性小眾群體,也讓他們的聲音在香港找到空間去被聽見。

我第一次接觸同調合唱團是在去年的聖誕音樂會排練。在疫情下他們不得不以網上形式直播。排練後我旁聽一個小訪問,嘗試多點了解他們。在十幾分鐘的訪問裡,有一句說話把我從寒冬的睡意中喚醒,其中一個受訪者說道:「這裡跟所謂一般的同志活動不同,這裡的人很純粹,我可以很放心在這裡交朋友,專心玩音樂。」

中學以後的活動可以「純粹」的嗎?有人參與義工活動為要擴大生意人脈,有人參與文藝活動為要認識文青美女,大眾所謂對同志活動的認知更不堪,認為他們都是有目的,有企圖地去結交朋友,為要發展浪漫關係。看看同調合唱團如何純粹,如何熱血,或者是一個難得的契機,去讓圈外非性小眾的讀者一起思考,究竟今天的香港離「同夢盛世」這個「偉大理想」還有一段多長的路要走。

「無論成敗也跟我上
憑傲氣搏一仗 後世更大迴響
就是心不死繼續去鋪張
成就這偉大理想」

《同.夢》歌詞節錄

再與同調合唱團碰面已是幾個月後的春天,在錄音室的一個下午。《同.夢》是同調合唱團兩週年的主題曲,由團員自己作曲填詞。團隊趁十週年重新灌錄全新編曲的《同.夢 2.0》,和一首延續《同.夢》精神,有新詞和編曲的《同.路》,並廣邀城中推廣同志平權的網絡紅人錄音助唱。與《同.夢》一樣,《同.路》音樂調子輕快為主,有近「歡樂滿東華」式的洗腦節奏,卻沒有任何「娘」味。除了是編曲和詞人的功力外,也應該是因為每個錄音的朋友都有自己在「同路」上的故事。他們在走進錄音前已用自己之前的淚水,與親友的關係,與《同.路》這作品建立了一個獨有的連繫。然後把這故事放到歌聲上, 娓娓道出作品的深意,感動觀眾。

與香港其他以外籍人士為主的同志合唱團不同,同調合唱團的成員大都是本地年輕男生。那個錄音的下午碰巧大廈沒有冷氣,幾個合唱團的大男孩和嘉賓卻嘻嘻哈哈地,化妝、練習、流著汗地把錄音完成。咪後我與幾個嘉賓訪談,趁合唱團十週年的機會,了解一下同志圈子在過去的日子如何由線下走到線上,由台後走到台前,讓自己人的聲音被更多人聽見。「其實我只不過想告訴大家,我們與大家一樣。會食飯,會肚餓,會生活。」YouTube channel《KevKev》的 Kevin 同《鬍鬚 John》的 Johnny 不約而同地,在各自的訪問裡以自己的方式講出上述的信息。

不謀而合的對話,不只有 Kevin 和 Johnny。另一對受訪嘉賓也對香港同志媒體生態有相同的觀察。他們覺得,香港本地的同志媒體可以發展的空間,還有很多。《Hehe X 台妹》的哈仔和呀堯,和《鬍鬚 John》的 Johnny 都表示,眼見外地,台灣,內地的同志網上媒體都很活躍,但屬於香港本地的製作實在不多。「其實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四仔工作室》的演員鍾夕,徐森和卓翹在訪問中也花了很多時間告訴我,他們拍劇的推動力,是由於香港沒有類似的網劇作品。鍾夕很清晰地說:「《我的 Hehe 室友》這套劇有個很重要的信息。就是要打破大眾對同性群體的刻板印象。其實外地已經有好多這類題材的作品,為何香港總是比較落後呢?所以我就覺得,那不如由我去做這件事。」 近年在 YouTube、IG 和 Clubhouse 都活躍的 Ivan @ivancc2wan 亦就香港較少人講的題目為目標,去發展自己的社交平台。Ivan 觀察到香港男同志群體較內斂,因此希望透過社交平台讓他們能更暢所欲言,特別是與性有關的話題和男同志必需要知道的性教育。「我發現自己寫有關 LGBT 的內容時,原來都會有人留意,而且市面上沒有很多人站出來做。當我發現原來在這個位子有些許的影響力,會受到關注時,就成為了其中一個動力去推我繼續做。」

他們開始自己社交平台頻道的動力,都源於一個「沒有」。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在訪問裡聽得最多的開台原因是「既然市面上沒有,那就自己做吧」。每個嘉賓的訪問都是獨立進行,在各自的錄音空檔輪流與我對談。但當我把訪問筆記合併,他們合拍的程度彷彿就像整個訪問是大家圍坐一圈下完成的。加上同調合唱團各成員透過《同.路》唱出自己的心聲和故事,大家聽這首歌時所得到的力量,背後其實有滿滿的內涵和淚水。田中在訪問裡,有力地講出為何 LGBTQ 群體要努力做好每件事情,作為一個窗口讓同志圈外面的人去認識他們。 「無論是音樂表演或其他事情,只要你以 LGBTQ 群體這個身份把事情做好,已經可以幫到件事 (筆者按:爭取認同)。你做好一件事,做好一首歌讓別人喜歡,比你舉牌大叫三聲支持,其實兩者效果差很遠。因為舉牌強迫人聽你的信息,別人未必有責任去聽。但如果你用音樂,或者自己其他的長處去表達,而且努力做好這件事,讓別人喜歡你。別人喜歡你之後,就會自然接受你和你的群體。」

「衝出廣闊的海
長虹之外
自信的由來
始終因你勇敢相愛
這感覺這一切
如歌唱入雲海
叫你放膽擁抱愛」

《同.路》歌詞節錄

從嘉賓、團員、指揮所散發出的「純粹」,就是這種一心把事情做好的決心。他們見到圈子需要什麼就自動補位,見到團內有誰要扶一把就立刻伸手。也許,香港離「同路盛世」 的路還很長,但當他們都以輕快的節奏勇敢面對社會不公時,我們沒有藉口不與他們一起勇敢相信愛,以色彩把天空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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