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個內地 LGBT 微信號被封 負責人稱無收警告不知原因 有同運者推測因聲援女權觸紅線

10 多間中國大專院校包括清華大學、北京大學的 LGBT 學生社團微信公眾帳戶,周二(6 日)突遭集體封鎖。帳戶名稱全部變成「未命名公眾號」,過往所發布的文章同樣消失。

有被封號的社團負責人向《立場新聞》透露,他們事前沒有收到警告,亦不知道被封原因,有人則稱希望重建平台。不過有內地同志平權人士推測,是因為早前有 LGBT 學生社團聲援女權人士,因而觸動官方神經。

至於曾於內地推動同志平權的彩虹中國創辦人張錦雄則表示,對事件不感意外,皆因內地一直有打壓同志。今次較震撼之處是同一時間封禁近 20 間大學的帳號,相信是當局有感越來越多相關組織成立網上平台,怕他們之間的連繫加強,因而有所行動。

封號行動在 7 月 6 日晚上發生,最先揭發、整合事件的,來自一篇名為「今晚我們都是『未命名公眾號』」的文章。根據網民不完整的統計,至少 14 間 LGBT 社團被微信封號,包括清華大學 Purple、北京大學 Colorsworld 和武漢大學 WHU 性別性向平等研究會等。(詳見報道

他們的公眾號名稱全變成了「未命名公眾號」,在微信嘗試搜索,亦再找不到他們的帳戶;這些組織過往發表的文章,亦全被刪去。

一夜間,多間院校的微信帳戶成了「未命名公眾號」。

多個社團於微博發文證實被永久封禁 「平台指違規內容:公眾號名稱」

在被集體封號的社團中,有不少已成立多時,包括在 2005 年成立、全國第一個以社會性別(Gender)為主題的大學社團上海復旦大學知和社;以及在 2006 年成立、以廣州為基地的同城青少年資源中心。

上海復旦大學的知和社透過微博指,其公眾號於周二晚 9 時 54 分被永久屏蔽,而違規內容是公眾號名稱本身,即「復旦大學的知和社」。知和社形容「原來的公眾號在短時間內不存在恢復的可能性」,但指社團活動不會結束,望此次事件能成為契機重新出發,「繼續聚焦社會性別,擁抱勇氣和愛」。

上海復旦大學的知和社發聲明證實事件

中國人民大學 RUC 性與性別研究社亦證實,於當晚 10 時左右,公眾號因不可抗力暫停更新和使用,預計在短期內難以找回。RUC 性與性別研究社指,作為學校正式注冊的社團,自成立以來,各項宣傳與活動都嚴格遵守大學社團管理辦法與審批程序,不存在違規行為。又指相關指導老師亦在努力了解情況,若有重大進展會再公布。

中國人民大學 RUC 性與性別研究社證實事件。

華中科技大學 HGP 小組同樣指,其公眾號於當晚 9 時 54 分被永久封禁。HGP 小組說:「原因尚未得知」,又指「在這樣一個時刻戛然而止,唯留不捨與嘆息」,望「陰霾終散去,雨後見彩虹。」

華中科技大學 HGP 小組望「陰霾終散去,雨後見彩虹」。

至於華東師範大學圓人舍公眾號則在當晚 9 時 53 分被永久封禁,違規內容同樣是公眾號名稱本身,即圓人舍。圓人舍更指,截至當晚 10 時,已有近 20 個高校 LGBTQ+ 學生小組及相關機構帳號被平台定為違規,帳號永久封禁,「我們被剝奪了僅有的公共發聲空間」。

華東師範大學圓人舍指有近 20 個高校 LGBTQ+ 學生小組及相關機構帳號被平台定為違規。

社團負責人:不清楚原因、沒收到警告

我們嘗試聯絡當中部分社團的負責人。其中一名要求匿名的負責人提到,對於多個社團被集體封號的原因並不清楚,他們亦未曾收到來自任何方面的警告。暫時他們希望保持低調,不會以社團身份發表太多評論,但強調社團仍然存在。

另一個被封號社團的負責人則稱,社團目前需專注在平台重建和社群團結上,婉拒接受採訪。

有不願具名的內地同運人士則推測,集體封號事件不是突然發生。他相信部分原因與 4 月在武漢大學一場有關聲援女權工作者的活動有關。

社團曾聲援女權分子

其中一個被封號的社團「武漢大學 WHU 性別性向平等研究會」,在 4 月中旬發起了在校園內舉牌、貼標語等抗議活動,聲援遭攻擊的女權分子肖美麗、豆瓣上大批被封禁的女權小組,以及「武大狼事件」的受害者們。

「武大狼事件」是指本年 4 月 12 日在武漢大學的一個匿名平台上曝光的事件。事件指控一名楊姓副教授在 2017 年和 2019 年兩次因為性騷擾事件收到學校的約談和警告,但沒有實質性的懲罰。當時該校黨委即日就對此事作出通報,暫停了該副教授的教學任務。其後學校亦發聲明解聘該副教授。

至於肖美麗,則是中國知名的女權主義者。她於本年 3 月尾被網民貼出她在 2014 年手舉標語寫着「風雨中抱緊自由!Pray for Hong Kong」的照片,令她被指是支持港獨。接著又有網民指出肖美麗與被指組織非法活動被捕的「女權五姐妹」關係緊密,更指後者被捕時曾獲得美國聲援。最終肖美麗的微博賬號被封禁。

武漢大學 4 月校園內舉牌、貼標語聲援女權分子。(網上圖片)

該同運人士估計,相關抗議活動的形式觸犯了當局紅線,而且部分聲援中採取的素材,亦用到一些被政府界定為受境外資助的敏感人士之訊息。他相信當局就以此事「順水推舟」,加強對學生社團的管控,用兩個多月的時間收集各地 LGBT 學生社團的公眾號,最終於周二晚上「一網打盡」。

彩虹中國創辦人指事件不意外 信同運人士會 Be Water

彩虹中國創辦人張錦雄一直關注內地同運,他不對事件感意外,皆因內地一直有打壓同志及收窄言論。不過他承認近年的中國同運路越見難行,「如果十年前嘅艱難係 50 分;可能五年前嘅艱難係 60 分;而家呢一、兩年去到 80 分㗎啦。」

張錦雄指他以往一直有到內地不同大學做分享及演講,但一般都是學校老師邀請其擔任課堂的嘉賓;但近年多了校方要求取消分享或禁止他進入學校,唯有跟校內學生在操場的跑道旁席地而坐講解。

張錦雄

張錦雄指今次事件較震撼之處是同一時間封禁近 20 間大學的帳號。據他了解,這些被封鎖的大學社團,平日在微信上除了互相關注、亦有相互轉發文章。他估評這些在不同省市的社團成員亦因而互相認識。他相信當局認為社團間的連繫日漸加強,會成為強大的勢力,因此有所行動。

不過張錦雄稱,以他過往接觸內地大學 LGBT 社團的經驗,他相信數個月後、社會風聲較靜時,這些學生社團必定會再次嘗試開帳號。張錦雄深信他們不會放棄,會繼續以 Be Water 的方式及創意,為中國同運出一分力。

女權小組於 4 月被「豆瓣」封殺

一夜封禁社交媒體帳號,其實早已出現過。今年 4 月 12 日深夜,內地社交平台「豆瓣」亦突然解散 10 數個與「女權主義」相關的小組。

當時有受影響用戶發布截圖,豆瓣解釋是相關小組內容,「含有極端主義、激進時政和意識形態」,因此已被解散。截圖中,更顯示豆瓣在通知書中附上了中國《網絡安全法》及《網絡信息內容生態治理規定》的連結。

中國近年多次審查、封殺同運言論

早於 2017 年,大陸知名討論區「天涯論壇」旗下同志版「一路同行」被關閉,十八年來共計 73 萬篇貼文和 2,110 萬條回覆徹底消失、不留痕。當時版主宣告的原因是:「不可抗因素」。2018 年,知名中國同性戀小說作者「天一」,因「製作、販賣淫穢物品牟利罪」重判入獄 10 年半。

微博亦曾連續於 2018、2019 年封殺平台上的同性戀內容。包括於 2018 年發聲明,指根據《網路安全法》要求,開展為期三個月「針對違規漫畫、遊戲及相關圖文短視頻內容」的「清理」行動,要掃蕩的對象,包括「涉黃的、宣揚血腥暴力、 同性戀題材」的漫畫及圖文短片內容。

在2019 年,微博則主力封殺女同志群組。一個擁有 14 萬用戶、瀏覽次數多達 4600 萬人次,名為「les 」的女同志內部群組,亦被成員發現進入群組後一片空白、被封帳號。(詳見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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