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性/別小眾媒體報道指引

2020/3/3 — 19:52

【文:性/別小眾媒體報道指引工作小組】

網上PDF版本:https://bit.ly/38k0x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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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對於性/別小眾而言是張雙面刃。於推動反歧視和平等機會的過程中,媒體一方面為性/別小眾提供傳播平台敍述自己的故事,訴說自己面對的困難和推廣平等多元的觀念;另一方面,對性/別小眾不友善的媒體報道時有出現,當中有一些是對性/別小眾的惡意中傷和妖魔化,但大部份有問題的報道或許只是因為媒體工作者對性/別小眾議題缺乏認識、欠缺同理心或為迎合讀者而過份渲染。不過,盡管一些媒體工作者不一定有意敵視性/別小眾,這些報道卻無意中為性/別小眾及其親友帶來傷害。

是次性/別小眾媒體報道指引(下稱指引)的出版,正是源於編者們看見身邊的性/別小眾朋友或服務對象被錯誤的媒體報道傷害,故希望透過這份指引為現職及未來的媒體工作者提供資源,加強對不同性生理特徵、性傾向、性別認同、性工作等性/別小眾議題的認識,從中學習和實踐如何於媒體工作上顧及性/別小眾的感受和權益,締造對性/別小眾平等、友善的媒體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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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引的編輯團隊由性/別小眾團體午夜藍招募,以現職媒體工作者為主,他們分別於報紙、電台新聞、電視新聞、網上媒體、學生報等各方面累積了一定媒體報道的經驗。指引借鑒了美國非政府媒體監察團體GLAAD製作的媒體指引《GLAAD Media Reference Guide (10th Edition),內容以香港本地性/別小眾的處境為主軸,務求切合本地媒體工作者的需要。

目錄

第一部份:媒體報道及採訪建議

第二部份:性/別小眾相關詞彙和措辭

1. 詞彙解釋

2. 媒體措辭注意事項

第三部份:性/別小眾相關議題

1. 性工作者

2. HIV/AIDS與性/別小眾社群

3. 性傾向歧視條例

4. 性別承認

5. 性/別小眾人士的生活困難

6. 伴侶結合的權利

7. 拗直治療

第四部份:聯絡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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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份:媒體報道及採訪建議

1. 製作報道時,除非考慮到重大公眾利益,若受訪者沒有表達願意透露性傾向,應盡量不在報道中提及。如製作影像和聲音報道,記者不應隨便把受訪者外表和聲音公開。

2. 就跨性別人士及雙性人的稱呼,記者盡可能的情況之下,應詢問事主的個人意願,使用適當的名字及代名詞,例如「她」(代表跨性別女性)或「他」(代表跨性別男性)等。如為避免引起觀眾或讀者爭議,記者亦可選擇使用中性字眼,例如「事主」、「當事人」或索性直呼其名。在社會未有完善的性別承認制度下,不應單純根據身份證明文件,而認定某人的性別。在一般情況下,不應該用引號(「」)刻意標示某人的性別及代名詞。

3. 突發新聞方面,遇上無法核實的情況,或沒有足夠資訊的情況下,可盡量避免提及當事人的衣著、性別或性傾向,宜於進一步查證或了解到當事人意願後再作相關報道。如果執法單位提供的資訊,與記者觀察到的情況有出入(例如警方表示是男性,但記者觀察到當事人是女性打扮)時,更應提升對當事人性別表達、性別等的敏感度,盡可能使用中性字眼,確保報道的資訊準確。

4. 如果事件的內容和當事人的性別表達/性別/性傾向沒有直接關係,盡可能避免於報道提及以上資訊,減少對性/別小眾社群的標籤效應。例如發生交通意外時,事主的衣著打扮並不是關鍵的資訊。

5. 不應以某人的性別認同、性別表達、性傾向、性喜好或從事性工作作為娛樂題材報道,尊重性別認同、性別表達、性傾向、性喜好和職業選擇的多元和平等。

6. 記者應致力於多元和準確的報道,給予不同群體對性/別小眾議題有發聲權利。可留意相關團體對性別議題看法,諮詢性別友善的醫生或學者,多角度了解各界對該議題的看法,避免增加公眾對性/別小眾社群的偏見。

7. 除非涉及重大公眾利益,否則不適合以偵查報道的方式(偷拍、臥底偵查、跟蹤等)窺探和掲露性/別小眾的私人生活或性工作者的工作狀況。未得到拍攝或報道對象同意下,記者應盡力保護被拍攝、報道對象的私隱,避免公開性/別小眾或性工作者的個人身份、樣貌、聲音、衣著特徵等,保障他們的私人生活不被侵犯。

8. 部份關於性/別小眾的用詞具爭議性,甚至帶侮辱性,應謹慎使用。盡管有些描述性/別小眾的用詞一直沿用多年,但由於用詞會隨時代改變涵意,至今可能已經不適用,選擇用詞時應先確認當事人意願。(可參考本指引第二部份:性/別小眾相關詞彙和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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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份:性/別小眾相關詞彙和措辭

傳媒在報道有關性/別小眾的議題時,確保用字準確尤為重要,錯誤的稱呼或用詞有機會對性/別小眾社群帶來冒犯甚至傷害。

1. 詞彙解釋

性/別小眾

過往一般以「性小眾」作為統稱,以涵蓋男同性戀者、女同性戀者、雙性戀者、跨性別人士、雙性人等不同身份的社群人士。近年再根據需要和議題關注上的不同,細分為性小眾(Sexual Minorities)和性別小眾(Gender Minorities)。性小眾指向於和性及浪漫關係相關的社群,例如同性戀者、雙性戀者、性工作者等;性別小眾則指向於和性別及性別認同相關的社群,例如跨性別人士、雙性人等。

性/別小眾一詞可同時涵蓋上述的性小眾和性別小眾,避免遺漏。同時「性/別」一詞來自華文界的性別研究,包含多元、流動和差異的意思。

性傾向(Sexual Orientation)

性傾向,是指在浪漫感覺及/或情慾上被什麼對象吸引。這包括但不限於同性戀、雙性戀及異性戀。

近數十年的研究顯示,性傾向是一個光譜,除了只被異性吸引,及只被同性吸引外,亦存在各式各樣的可能。

性別認同(Gender Identity)

性別認同是指對自身性別的理解和認同,這與一個人出生時被指定的性別不必一致。性別認同亦是光譜,自我認同為男或女之間存在各種可能。

性別表達(Gender Expression)

性別表達就是指如何表達自身的性別氣質,包括衣著、言行舉止及與其他人的互動,例如陽剛或陰柔。

上述的性傾向、性別認同和性別氣質亦是光譜,三者間亦沒有既定關係,例如異性戀男性亦可以表達陰柔的性別氣質;跨性別女性可以喜歡女性,但同時可以有陰柔及/或陽剛的性別氣質。

同性戀(Gay/Lesbian)

同性戀是指在浪漫感覺及/或情慾上受同性吸引。在華文社會中,同性戀者常被稱呼為同志,男性為男同志(Gay),女性為女同志(Lesbian)。

香港社會經常使用英文單詞「Gay」衍生出來的「基」字來形容同性戀者。這詞通常帶有貶意,但逐漸轉為中性詞。傳媒在使用有關字眼時,應特別小心。

自1973年起,同性戀不再被《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視為需要糾正的精神疾病。自1991年起,香港男性間自願性行為非刑事化。

雙性戀(Bisexual)

相對於異性戀或同性戀這類單性戀的模式,雙性戀可以被超過一種性別吸引,但並不僅限於兩種。有些人也會將雙性戀定義為「喜歡同性以及同性以外的性別」,甚至「喜歡同時具有陽剛和陰柔氣質的人」,這些不同的解釋都讓雙性戀的定義更廣闊和豐富。雙性戀者並不一定被所有性別吸引,只是可以被多於一種性別吸引。

泛性戀(Pansexual)

泛性戀作為其中一個性傾向,更明確表示個人在浪漫感覺及/或情慾上的吸引不受限於對象的性別,即可以被任何性別的人士所吸引。

LGBT

LGBT是一個統稱,通常是女同性戀者(Lesbian)、男同性戀者(Gay)、雙性戀者(Bisexual)及跨性別人士(Transgender)的英文縮寫。除了LGBT外,亦會加入Q、I、A、P等字母縮寫,以涵蓋酷兒(Queer)、雙性人(Intersex)、無性戀(Asexual)、直同志(Allies)、泛性戀(Pansexual)等不同的性/別小眾。

不論是LGBT或LGBTQIAAP等寫法,皆未必能涵蓋所有不同性傾向和性別認同人士。為免忽視其他性/別小眾人士,可以使用「LGBT+」,當中「+」號意指其他不同的性/別小眾。

同志

同志除了作為同性戀者的代稱,廣義上也可以是指LGBT+等性/別小眾群體。直同志則是指對性/別小眾社群友善,支持同志平權運動的異性戀者。

由於同志一詞有狹義(僅指向同性戀者)和廣義之分,非同性戀者(例如跨性別人士)有時候並不接受被稱為同志,因為擔心自身的關注和議題被誤會與性傾向相關,造成混淆。

無性戀(Asexual)

無性戀是性傾向的一種,意指不從任何人身上感受到性吸引。無性戀者亦可能希望擁有戀愛體驗,並能感受到性高潮。

對於不被其他人的浪漫所吸引的無性戀者,被稱為無浪漫情節者(Aromantic)。

酷兒(Queer)

「酷兒」一詞來自英文的Queer,原指「古怪、反常的」,但80 年代以來被同志社群廣泛使用,他們企圖超越性別身份、性傾向及/或性愛模式的傳統規範/主流價值。「酷兒」原帶有貶義,但之後被一些性/別小眾用來形容自己,以對抗社會污名。                                       

順性別 (Cisgender)

順性別是指一個人的性別認同,符合他們出生時被指定的性別。這與跨性別這個詞相對。被指定性別是指出生時由醫生判定和指定的性別。

跨性別 (Transgender)

「跨性別」是指個人的性別認同與出生時被指定的性別不同。 被指定性別是指出生時由醫生判定和指定的性別。

性別過渡(Gender Transition)是指跨性別人士嘗試以其性別認同身份生活的轉變階段。而部分的跨性別人士會進入涉及醫療程序的性別過渡過程,包括但不限於服用荷爾蒙藥物和進行性別肯定手術(Gender Affirming Surgery)。並非所有跨性別人士都有意進行上述醫療程序,這亦非定義該人士是否跨性別的必要條件。

跨性別女性/跨性別男性

跨性別女性一詞所指的「女性」,是描述事主的性別認同,即她出生時被指定的性別為男性,但性別認同為女性。跨性別女性可以被簡稱為「跨女」。

相同道理,跨性別男性一詞所指的「男性」,是指出生時被指定的性別為女性,但性別認同為男性。跨性別男性可以被簡稱為「跨仔」。

需要注意的是,不論跨性別人士有否進行過任何性別肯定手術,都可以被稱為跨性別。

跨性別人士的性別認同獨立於其性傾向,坊間很多時誤會跨性別人士有特定的性傾向(例如跨女必然喜歡男性),這個假設並不正確。

易服/變裝(Crossdresser)

意指穿著異性服飾的人士及其行為。過往社會通常理解易服/變裝者為愛穿女裝的異性戀男性,並沒有改變身體的意圖,導致此詞語帶有一點性癖好的意味。易服/變裝社群中有些人會有進行手術以改變身體的意欲,而且他們充斥不同的性傾向。因此易服/變裝與改變身體之間的關係,難以作簡單二元的區分。

建議使用「易服」此字眼前先確認當事人意願,因過往「易服」容易被聯想到「易服癖」,部份社群不希望自己的行為被視為癖好而拒絕以「易服」形容自己。

變裝皇后(Drag Queen/Drag)

變裝皇后和變裝(Crossdresser)並不一樣,變裝皇后是表演和藝術表現的形式,華麗誇張的女性衣著打扮是其表演的重要部份。變裝皇后並非一定為男性,亦存在女性及跨性別人士作為變裝皇后表演,因此並不應以性別定義變裝皇后。

性別不安(Gender Dysphoria)/性別不一致(Gender Incongruence)

「性別認同障礙」(Gender Identity Disorder)過往常用於醫療機構診斷跨性別人士面對的情況。然而,「性別認同障礙」帶有病理化的意涵,跨性別人士需要被「診斷」成為「患者」。為避免將跨性別人士病理化,現改以「性別不安」(Gender Dysphoria)、「性別不一致」(Gender Incongruence)等取代「性別認同障礙」一詞。

世界衛生組織在2018年6月發佈最新一版《國際疾病分類》(ICD-11),除了將「性別認同障礙」更名為「性別不一致」外,更將之從精神病章節中移除,改為列在「性健康」的章節之內。世衛表明目前的證據已清楚顯示「性別不一致」並非精神病,若繼續將之列在精神障礙章節內將造成對跨性別人士的污名化。ICD-11已提交予2019年5月舉行的世界衛生大會並由會員國批准,預計要等到2022年1月1日方能正式生效。

2013 年出版的《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五版(DSM-5),亦摒除之前版本中以「性別認同障礙」為疾病的命名,更名為「性別不安」。

至今,香港醫療系統仍然採用「性別認同障礙」一詞,未能貼近國際為跨性別人士去精神病化的趨勢。

性別肯定手術(Gender Affirming Surgery)

過往稱為性別重置手術(Gender Reassignment Surgery),華文地方俗稱為「變性手術」,但基於手術的目的並非「改變」該人士的性別,而是為了讓接受手術人士的性別認同與身體回復一致,應稱為性別肯定手術(Gender Affirming Surgery)。整項手術包括了多項程序,包括切除原有生殖器官,及建構某種形式的異性生殖器官:

由女過渡至男 —(1)子宮切除術(即除去子宮/卵巢和陰道上段)。(2)陰莖成形術(即構建一根陰莖狀的組織)或陰核釋出術(即拉伸放大陰蒂)。

由男過渡至女 —(1)雙側睾丸切除術(即切除睾丸)。(2)陰莖切除術(即切除陰莖)。(3)陰道成形術(即創造陰道空間)。

跨性別人士即使選擇進行性別肯定手術,亦不一定會選擇進行所有手術。

此外,不少跨性別人士亦會透過進行隆胸(男跨女)或胸部平整(女跨男)手術,以及激光脫鬚、脫毛、喉結平整、聲帶調整等療程,以達致個人心目中的外貌和形象。

雙性人(Intersex)

雙性人是指一個人出生時生理特徵上不符合傳統男性或女性的二元概念,例如同時出現男性及女性性器官、染色體出現XX/XY外的排列組合等。部分個案中,雙性人的特徵在嬰兒時期已被發現,但亦有一部分人要到青春期後,才發現自己雙性人的身份。

一般而言,雙性人與跨性別屬不同的概念,不應混為一談。

雙性人通常幼時已被醫生和家長指定一個性別,本人無從選擇,產生心理困擾。生理上他們可能因性器官發育與一般人不一樣,個別會有小便困難,或因被要求往與生理特徵不同的廁所而遭欺凌,部份雙性人或因荷爾蒙問題而衍生疾病風險。基於社會二元性別的框架,和父母的要求,而導致很多雙性人小孩或無奈地要接受多次手術或其他治療。

性工作

狹義上指以提供性服務賺取報酬的工作,性服務的種類包括但不限於手淫、口交、性交等。廣義上亦包括與性相關的表演工作,例如色情片演員、脫衣舞蹈員、網上成人直播主等。從事性工作的人士可稱為性工作者。

姐姐仔/哥哥仔

香港本地對於女性性工作者和男性性工作者較友善的稱呼。

「一樓一」

「一樓一」是香港性工作者唯一不犯法的經營模式,意即一個單位內只有一名性工作者提供性服務。法例方面詳見於第二部份。

援交/PTGF/PTBF

「援交」一詞源於日本名詞「援助交際」,自九十年代中期日本媒體以此形容當地提供性和愛服務的年輕女性,後來亦於其他華文地方通用,並不限於女性。於香港,「援交」泛指於網上討論區、交友軟件等網上途徑尋找顧客的年輕性工作者。但亦有部份援交不提供性服務,只會提供與客人出外約會的服務,因人而異。

近年由於社交平台Hashtag (標籤)的興起,衍生出PTGF(Part-time Girlfriend)、PTBF (Part-time Boyfriend) 等身份,性質與援交相近。

2. 媒體措辭注意事項

以下字詞涉及爭議,甚至帶侮辱性,應避免使用。除非是直接引述受訪者,或得到當事人意願同意,否則不宜在媒體報道上使用:

搞基/基佬/基婆

在香港社會,搞基/基佬/基婆這類詞語經常帶有歧視性。如形容一個人的同性戀性傾向,應使用「同性戀」或「同志」。當形容其行為時,可考慮「同性戀關係」、「同性性行為」等較為中性、客觀的字眼。

同性戀生活方式(Gay Lifestyle)

以「生活方式」形容同性戀或不同性傾向,多見於反對同性戀的論述,因為「生活方式」多被視為個人可以自由選擇的取態。

不同的同性戀者各自有不同的生活方式,使用「同性戀生活方式」的字眼,有可能造成不準確的標籤。此外,「生活方式」一詞,是暗示同性戀性傾向為個人選擇,因而有「被治療」的可能性。

同運議程(Gay Agenda)

同運議程一詞,通常由一些反對性/別平權人士或組織所使用,當中帶有負面意思。

男女通殺

表面上是描述雙性戀的情慾,但其實帶有負面意思,應避免使用。

「拗直/拗孿」/「轉直/轉基」

「拗直/拗攣」和「轉直/轉基」是花邊新聞中常見的用字,這些用字以一個人當下的伴侶斷定其性傾向,抹殺了雙性戀/多性戀的可能性,亦是一個對雙性戀者不友善的用詞。

同性密友/「妻子」/「丈夫」

假如當事人已經公開關係,應以伴侶、配偶等詞肯定當事人的關係,無需輾轉以「同性密友」暗示。若當事人公開稱呼其配偶為妻子、丈夫等,不應以引號(「」)括起相關稱呼,以質疑當事人的關係。

變性/變性人/變性手術

變性人(Transsexual)是過往媒體形容跨性別人士時常用的字眼,但變性一詞強調身體上的改變(接受手術),以及含有「改變」為另一性別的意涵。對很多跨性別人士而言,其性別認同並不是「改變」而來,亦並非所有跨性別人士有意改變自己的身體。就算希望接受手術改變身體,亦只是讓身體符合其性別認同,故傾向接受「性別肯定手術」而非「變性手術」。

部份跨性別人士願意接受「變性人」的稱呼,以強調自己已經完成性別肯定手術,或有意欲進行性別肯定手術,但使用以上字眼前應先得到當事人同意。未清楚當事人意願下,應使用「跨性別人士」。

穿女裝的男性、男扮女、女扮男

在形容跨性別人士時,應該避免使用「男扮女」、「女扮男」等字眼,因跨性別人士並非在模仿、假扮另一性別。

在報道有關他們是跨性別人士時,不應過分強調其出生時被指定的性別。在稱呼跨性別人士的時候,應使用符合其性別認同的稱謂和代名詞。

真女人/真男人

媒體報道過往會形容完成性別肯定手術的跨性別人士「成為真女人/真男人」,這類描述貶抑了未進行手術,或不打算進行手術的跨性別人士,應避免使用。

人妖

人妖極具侮辱性,應以「跨性別人士」取代。部份跨性別性工作者傾向於自稱「人妖」或「妖妓」,以辨識與其他順性別性工作者的分別,但一般而言跨性別人士極抗拒被稱呼為「人妖」。

陰陽人

坊間部分人會利用「陰陽人」來形容雙性人。但有本地雙性人認為「陰陽人」一詞帶有侮辱性,尤其是在中國文化背景之下,「陰陽」經常令人聯想到民間鬼神之說。

在使用有關字眼時,記者應一再確認受訪者意願。

雞/鴨/鵝

坊間經常以雞、鴨、鵝等字眼形容不同性別的性工作者,這種稱呼帶有強烈的貶意和歧視,不應該出現於媒體報道中。

鳳姐/流鶑/群鶑亂舞

流鶑、鳳姐等字於媒體報道中經常使用,以取代「雞」這類帶侮辱性的字眼形容性工作者,但這些字眼始終變化於「雞」這類字眼,以動物形容性工作者的職業並不合適。報道時應直接使用「性工作者」或「街頭性工作者」。

北姑/北方佳麗/黑珍珠/泰妹

這些附帶性工作者膚色、種族或族群的字眼常見於掃黃行動的報道中,並帶有調侃的意味,對性工作者的膚色、種族或族群並不尊重。若需要描述外地來港的性工作者,直接說明來自哪個地方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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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份:性/別小眾相關議題

1. 性工作者

香港法例並沒有將成年人之間的合意性交易列為刑事罪行,因此於香港從事性工作及購買性服務皆不犯法。然而,卻有多條法例從不同方面規管性工作的經營模式,性工作者必須以「一樓一」的形式獨自工作才不會觸犯性工作相關法例。

以下是警方於掃黃行動時最常用以拘捕性工作者的法例:

第200章 《刑事罪行條例》

137條 依靠他人賣淫的收入為生

:任何人明知而完全或部分依靠另一人賣淫的收入為生

此法例規管的對象主要是中介(俗稱馬伕、扯皮條),他們會為性工作者介紹和安排客人,並從中賺取中介費用。但條例同樣地規管受聘於性工作者的其他人士,包括清潔工、保安等,只要其薪金是來自於性工作者賺取的收入,亦有機會觸犯這條法例。

139條 經營賣淫場所

:經營、管理或協助管理賣淫場所

何為賣淫場所:
(a)該處所、船隻或地方由2人或由超過2人完全或主要用以賣淫;或

(b)該處所、船隻或地方完全或主要用以組織或安排賣淫,或與組織或安排賣淫有關而使用。

此法例規管性工作者的工作場所,只要該處所內有多於一名性工作者工作,皆被視為賣淫場所。賣淫場所若有特定的老闆、管理人或經理,他們會因此法例而被捕,而在其場所受聘工作的性工作者則不會犯法。但假若該賣淫場所只是兩名或以上性工作者合租或共用處所,不涉及其他老闆或管理人,則會視這些性工作者為賣淫場所的經營者而拘捕他們。

143條 出租處所以供用作賣淫場所

:處所的擁有人或租客或其代理人知情下出租處所予他人作賣淫場所

145條 租客等准許處所或船隻用作賣淫

:處所的租客、佔用人或掌管人知情下出租處所予他人作賣淫用途

147條 為不道德目的而唆使他人

:任何人在公眾地方或在公眾可見的情況下為不道德目的而唆使他人

何為公眾地方 (public place):

(a)公眾或任何一類公眾,不論是憑付費或其他方式,於當其時有權進入或獲准進入的地方;及
(b)任何處所的共用部分,即使公眾或任何一類公眾無權進入或不獲准進入該共用部分或該等處所亦然;

此法例規管的是性工作者招攬客人及客人尋找性工作者的方式,不論是性工作者或客人,皆不容許於公眾地方向其他人提出性交易的要求,原意是避免性工作者及其客人為社區其他居民帶來滋擾,因此過往大多因此法例被捕的都是「企街」的性工作者和在街上問價的嫖客。

自互聯網普及後,警方會使用這條法例拘捕於網上活動的性工作者和嫖客,但由於終審法院2014年的判決中裁定互聯網不屬於公眾地方[1],警方不能單憑性工作者或嫖客於網上的活動或廣告而拘捕他們,因此往往會派出警員假扮性工作者或客人,再於網上相約性工作者或嫖客於現實中的公眾地方見面,假若見面後對方於公眾地方提及性交易的內容或價錢,便會因此法例而被捕。

因此,過往警方於打擊網上賣淫活動時引來關注性工作者的團體不滿,原因是性工作者於網上的活動本來並沒有觸犯法例,他們早已經於網上招攬了客人,私下談好服務和價錢再相約會面,並不涉及公眾地方唆使他人的行為。警方於網上放蛇相約性工作者於現實見面,並以此法例拘捕性工作者,存在誘捕的嫌疑。

147A:禁止宣傳賣淫的標誌

:任何人公開地展示,或導致或准許公開地展示任何宣傳或可合理地被理解為宣傳由娼妓或由組織或安排賣淫的人所提供的服務的標誌,即屬犯罪。

第115章 《入境條例》

第41條 違反逗留條件

:針對外地來港的性工作者,控告他們於沒有工作許可簽證下於香港非法工作

香港並沒有簽發給性工作者的工作簽證,因此沒有香港身份證於香港從事性工作便會觸犯此法例。

第266章《按摩院條例》

第4條 禁止按摩院無牌照經營等

:經營、管理或協助管理無牌按摩院

按摩院必須申領按摩院牌照才能為異性客人提供全身按摩,沒有按摩院牌照的地方只能為異性客人提供肩膀以上、膝蓋以下的按摩服務。無牌按摩院的經營、管理或協助管理者會觸犯此法例,因此性工作者如果為異性客人提供全身按摩服務便有機會因此被捕。至於為同性客人提供全身按摩則不受此法例規管。

香港性工作者的處境

由於性工作的經營模式受上述法例規管,性工作者必須以「一樓一」方式,即獨自一人於一個單位內從事性工作,才不會觸犯性工作相關法例,他們亦不能聘用任何中介、清潔、保安等人士為其提供服務,只能一人應付自己的工作所需。被迫以「一樓一」的方式工作,令性工作者很容易面對危險的處境。

根據國際特赦組織於2016年發佈的性工作研究報告[2],本港「一樓一」性工作者面對的危險包括肢體暴力、強姦和性侵犯、搶劫、偷竊、客人不付款而離去、偷拍、勒索、客人未經同意下除去安全套,甚至謀殺等等。由於性工作者與客人獨處一室,遇上危險時往往亦求助無門,性工作者之間亦難以互相照應。

此外,由於現時每次警方的掃黃行動都會出示安全套作為證明予傳媒拍照,導致一些性工作者害怕存放安全套於工作場所之中,害怕被使用成為被控告的證據。但事實上安全套只是掃黃行動中的環境證據,相對之下放蛇行動警員的口供才是關鍵,因此團體亦呼籲警方停止使用安全套作為證據,讓性工作者安心於性交易時使用安全套,預防性病和愛滋病。

 

2. HIV/AIDS與性/別小眾社群

什麼是HIV/AIDS?

AIDS 愛滋病 (後天免疫力缺乏症)由HIV 愛滋病病毒 (人類免疫力缺乏病毒) 感染引發。當人類感染HIV後,HIV會逐漸破壞免疫系統中負責抵禦外來感染的CD4淋巴細胞,使感染者免疫力下降。當免疫力下降至一定水平,便很容易因外來感染(機會性感染)而引發各種併發症,進入AIDS 的階段,常見的機會性感染例如肺囊蟲感染、肺結核、卡波西氏腫瘤等。

現階段HIV感染未能徹底根治,但可透過HAART療法(又稱雞尾酒療法)有效壓抑感染者體內的HIV病毒,使其免疫力回復正常水平,大幅減低惡化成AIDS的機會,其壽命、日常生活和外表可與一般人無異。因此,HIV感染者並不等於AIDS病患者。

HIV的傳播途徑

HIV通過感染者的精液(包括射精前的分泌)、陰道分泌物及血液經傷口或黏膜進入他人身體而傳染。HIV的傳播並不針對任何族群,任何人進行各種高風險行為皆有機會感染HIV,因此並不存在「高危人群」,只存在「高危行為」。高風險行為包括:不安全性行為(無套陰道交、肛交)、共用針具和輸入帶有病毒的血液。此外,受感染婦女於分娩和餵哺母乳期間亦有機會傳染嬰兒。性行為期間正確使用安全套和避免共用針具能有效預防感染HIV。

HIV並不會通過唾液、汗水、鼻涕、尿液等體液傳染,因此接吻、擁抱、肢體接觸、共同進食、共用毛巾等均不會傳播HIV。此外,HIV暴露於空氣或不適合的環境中很快便會失去傳染力,因此HIV並不會經空氣、食物和水等媒介傳染,過往出現的「愛滋橙」、「愛滋飲料」等均為謠言。

「U=U」(不能偵測=不能傳染)

聯合國愛滋病規劃署(UNAIDS)於2018年發表報告,指出當HIV感染者定期服用抗病毒藥物後,體內病毒數量可被抑制到不能偵測(Undetectable)的狀態,這個狀態下HIV不會透過性行為傳染,並以「U=U」(Undetectable=Untransmittable)作為口號宣傳。

HIV和性/別小眾社群的關係

AIDS於80年代開始流行時被宣傳為「男同性戀者的癌症」,當時被誤解為男同性戀者之間傳播的絕症,因此男同志多年來背負著傳播HIV的污名。為了釐清HIV與性傾向之間並無直接聯繫,各國衛生組織均以「男男性接觸者」(Men who have sex with men, MSM)取代男同性戀者,以強調HIV與性行為方有直接關係。

參考香港衛生防護中心提供的HIV感染數據,異性性接觸者和同性性接觸者(以男男性接觸者為主)的累積感染數字相若,但考慮到同性性接觸者的社群較異性性接觸者少,同性性接觸者感染HIV的比例於數字上較異性性接觸者為高。但這並不能直接指稱同性性行為有較高機會感染HIV,而是關乎社群對HIV/AIDS的認識、安全性行為和定期接受檢測的習慣等,只要個人做足預防感染HIV的措施,不論同性或是異性性接觸,均能有效預防感染HIV。

暫時香港統計HIV/AIDS數字時,部份性/別小眾人士(例如與男性進行性行為的跨性別男性)很少納入統計範圍內,因而令其於醫療政策、健康教育等範疇被忽略。

HIV的預防性藥物:PrEP及PEP

PrEP (Pre-exposure prophylaxis,暴露前預防性投藥) 讓未感染HIV的人士持續地使用抗HIV藥物,從而達至預防感染HIV的效果。正確依從服藥指示的情況下,使用PrEP人士預防感染HIV的成功率高達九成。於香港取得PrEP的途徑只有循私立醫院或診所,費用相當昂貴(約$8000~$10000/月),因此服用PrEP的情況並不普及。

部份國家如澳洲,於2018年起以政府補貼的形式為高風險感染HIV的國民提供PrEP藥物[3],HIV感染數字下降至18年來新低[4]。國際衛生組織(WHO)於2015年開始亦建議為男男性接觸者提供PrEP藥物作為預防感染HIV的措施[5]。

PEP(Post-exposure prophylaxis,暴露後預防性投藥)則是於疑似接觸HIV後緊急使用的補救預防措施,需於高風險行為後72小時內服用抗HIV藥物,越早開始成效越高,並需持續服用一個月。一般而言,因職業原因(例如發生針刺意外的醫護人員)而疑似接觸到HIV、或遭遇性侵犯,均可於公立醫院處方PEP。但其他情況下,例如發生過不安全性行為,或曾共用針具,必須證明性行為或共用針具的對象已確診為HIV感染者,或曾經暴露於高風險感染HIV的情況,否則很難從公立醫院得到PEP的處方。

 

3. 性傾向歧視條例

香港有哪些反歧視法例?

香港現行四條反歧視條例,包括《性別歧視條例》、《殘疾歧視條例》、《家庭崗位歧視條例》及《種族歧視條例》,適用範圍涵蓋僱傭、教育、處所的處置及/或管理、會社活動等,由平等機會委員會負責執行。

什麼是性傾向歧視條例?

性傾向歧視條例旨在保障不同人士避免因性傾向而受不合理的歧視和差別對待,全球多個國家和地區已經就反性傾向歧視立法,除了歐美國家外,亦包括亞洲地區的日本、台灣、澳門等地。

各地的反性傾向歧視法例涵蓋範圍不一,例如台灣的法例涵蓋僱傭和教育範疇;澳門的法例只涵蓋僱傭範疇;英國的法例則涵蓋包括貨品、設施和服務提供、教育、處所的管理和處置等不同範疇。

香港政府至今未曾就性傾向歧視條例進行諮詢或草擬法案,因此就法例應涵蓋什麼範疇未有任何方向。

香港立法性傾向歧視條例的背景及現況?

立法局/立法會方面:

1994年:時任立法局議員胡紅玉以私人草案方式引入《平等機會條例草案》,內容包含禁止基於性傾向的歧視,惟建議不獲政府接納。

1996年:時任立法局議員劉千石以私人草案方式提出《家庭崗位,性傾向及年齡平等機會條例草案》,最終以兩票之微遭否決。

2012年:時任立法會議員何秀蘭提出不具約束力動議——「促請政府盡快就立法保障不同性傾向人士的平等機會及基本權利展開公眾諮詢」,議案遭立法會否決。

香港政府方面:

2004年至2010年:政制及內地事務局成立「少數性傾向人士論壇」,為非政府組織與政府提供一個正式而固定的溝通渠道,就性小眾事宜交換意見。

2013年:政制及內地事務局成立「消除歧視性小眾諮詢小組」以取代「少數性傾向人士論壇」的職能,就性小眾被歧視的關注及相關事宜向政府提供意見。

2018年: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在2018年施政報告強調「特區政府一直致力在維護現有一男一女、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的基礎上,促進不同性傾向和跨性別人士的平等機會」,表示正研究其他地方以立法及行政措施推行反歧視措施的經驗。

民間方面:

2013年:「爭取性傾向歧視立法陣線」[6]發佈《性傾向歧視條例立法建議書2013》,建議香港政府就特定範疇的性傾向歧視設立法例, 以促進人人無分性傾向而享有平等機會,以消除社會上基於性傾向的歧視狀況。

2014年:「香港性小眾平權聯盟」[7]發佈《性傾向及性別認同歧視條例立法建議書》,建議書內容涵蓋跨性別社群,並加入了宗教豁免的建議。

社會上有什麼反對聲音?

反對性傾向歧視條例的聲音多數來自宗教界,他們擔心立法會造成「逆向歧視」,使他們因為表達不認同同性戀的意見或行為,而受到法律制裁、輿論攻擊、欺凌,甚至撤職,良心、宗教及言論自由等受到侵害。

不過,有意見反駁指性傾向歧視條例旨在保障社會一視同仁地對待任何性傾向人士,而非偏袒任何一方。

不同性傾向及性別身分人士在香港有否受到歧視?

平機會委託香港中文大學香港亞太研究所性別研究中心進行了歷時近兩年的研究,在2016年發表了《有關立法禁止性傾向、性別認同及雙性人身份歧視的研究》,發現性/別小眾在僱傭、教育、提供服務、處置及管理處所以至政府職能等範疇,經常因其性傾向、性別認同或雙性人身份而受到歧視,包括遭到解僱、性騷擾、不友善的態度及語言攻擊等。在43個完成問卷調查的受訪者中,88%表示過去兩年曾因其性/別小眾身份受到歧視。當問及一生中曾否遇到歧視,數字更上升至98%。

遭到歧視時,受訪者感到難以或無法討回公道。他們認為單靠公眾教育來消除歧視並不足夠,立法才是有效保障他們基本人權的第一步。

宗教豁免的討論

「香港性小眾平權聯盟」 發佈《性傾向及性別認同歧視條例立法建議書》中提及,支持宗教及信仰自由,亦明白個人或會通過行動或不行動(action or non-action)(例如拒絕提供服務)來公開展示(openly manifest)某種良心/信念/信仰/價值。但於公共領域或在參與公共事務時,折損他人權益以表達一己宗教/良心/信念或價值的行為應被限制。

惟宗教場所、由宗教團體開辦和/或經營的學校和社會福利團體便難以斷言界定孰私孰公,因此建議以下範疇可獲豁免:  (1) 培訓宗教教士所提供的訓練,例如神學院;

(2) 宗教教士的任命;(3) 宗教場所的租用,以及(4) 宗教團體的會籍及宗教服務的提供。相同原因下,若某一職位的主要目的為宣揚教義和組織宗教活動,亦建議可獲豁免。但假如職位的職責並非宣揚教義,只是純粹由宗教團體聘用,例如有宗教背景的辦學團體聘用一般教職員,則不在豁免範圍。宗教豁免條款由聯盟中的同志友善教會協助制定,希望可以平衡宗教自由與性/別小眾權益。

於2013年發表過立法建議的「爭取性傾向歧視立法陣線」則不認同宗教豁免的建議,認為豁免後無法保障性/別小眾基督徒的權益,例如接受宗教儀式的權利、教會牧師的就業保障等。

宗教界則普遍未有因宗教豁免的建議改變對性傾向歧視條例立法的反對立場。

 

4. 性別承認

什麼是性別承認法?

性別承認法是指政府設立一套性別承認的制度,讓性別認同與被指定性別不同的跨性別人士於符合條件的情況下,以符合其性別認同的性別身份生活。不同國家的性別承認法對跨性別人士的要求不盡相同。

香港性別承認法的背景:

2013年終審法院裁定跨性別女性W小姐有權以更改後的性別與異性伴侶結婚(案件號碼:FACV 4/2012),並認為香港政府應參考諸如英國的《 2004年性別承認法令》( Gender Recognition Act 2004)的外國法例和經驗,以研究香港該如何解決變性人士(Transsexual)在所有法律範疇所面對的困難。因此,香港政府於2014年1月3日成立性別承認跨部門工作小組,其後於2017年6月23日就性別承認議題展開第一部份公眾咨詢。

咨詢文件涵蓋的範圍包括 1. 應否於香港設立性別承認法、2. 決定申請人是否符合性別承認資格的準則及 3. 性別承認的程序。

判斷申請人能否得到性別承認的不同條件,及相關的批評:

1. 經醫學診斷為性別不安/性別不一致/性別認同障礙

申請人須經臨床心理學家/精神科醫生診斷為患有性別不安/性別認同障礙。

反對意見:自我性別認同與被指定性別不同的情況早已被國際分類標準(如《國際疾病分類第十一版》)剔除於精神疾病類別,依賴醫學專業人士診斷以確認跨性別人士的性別身份有違跨性別人士「去精神病化」的趨勢。

2. 真實生活體驗

意指申請人需要以其認同的性別身份生活一段指定時間,以測試自己能否適應性別轉換後的生活和困難,以及確認其轉換性別的意願。一般真實生活體驗的時期為兩年。

反對意見:真實生活體驗的評估建基於性別定型的偏見上,但實際生活上並不存在標準決定何為「正常」男性/女性的生活:例如女性並不一定會留長頭髮、男性不一定陽剛等。

3. 接受荷爾蒙治療

透過荷爾蒙治療使外表上接近其認同的性別,變得男性化/女性化。

反對意見:荷爾蒙藥物的副作用可能危及部份人的健康。

4. 接受性別肯定手術

意指申請人必須完成指定的性別肯定手術,例如:
(i) 女跨男:切除子宮及卵巢,以及建造陰莖或某種形式的陰莖;
(ii) 男跨女:切除陰莖及睪丸,以及建造陰道。

反對意見:規定以性別肯定手術作為法律性別承認的先決條件,構成了酷刑或殘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對待,損害跨性別人士維持身體完整的權利。性別肯定手術亦存在一定風險,或為身體帶來長期傷害甚至致命。

5. 自我聲明模式

意指由申請人提出對自己性別認同的聲明/宣誓,表明此後將以其認同的性別身份生活,便能更改其法定性別身份。

反對意見:過於寬鬆的承認制度,缺乏其他方式佐證,可能出現申請者暪騙的情況。

以上是總括不同地方的性別承認制度下,規範申請人如何獲得性別承認的條件,可以包含多於一項條件。

香港性別承認跨部門工作小組的報告仍未出爐,現時香港跨性別人士須經過精神科醫生評定為患有性別認同障礙/性別不安,並經歷兩年的真實生活體驗,方能於公立醫院接受性別肯定手術。完成上述各項性別肯定手術後,便能更改身份證上的性別,但不能更改出世紙上的性別。三名跨性別男性曾提出司法覆核,質疑必須完成手術才可改性別的要求,2019年2月被法院駁回。

第三性別

除了「男性」和「女性」的二元性別分類外,有些國家或地區(例如澳洲、德國等)提供第三種性別選項,作為無法歸類入男女二元性別、或要求性別中立人士的性別選項。一般而言第三性別選項會以「X」(Gender X)顯示。

 

5. 性/別小眾人士的生活困難

香港素來享有國際大都會美譽,但於性/別小眾權益方面較全球大多數已發展地區落後,「出櫃」依然不是容易的決定,社會各處仍有不同程度歧視。

言語上的歧視

最典型是言語歧視不外乎旁人的評頭品足和惡言,至今性/別小眾人士仍時常遭侮辱為「死基佬(婆)」、「人妖」、「死乸型」、「不男不女」、「萬能插蘇」等等。

宗教

宗教作為本港社會生活重要部份,對性/別小眾權益影響不小。一些宗教團體內部存在可見的歧視情況,例如排斥被得知為性/別小眾的教友;在社會上,宗教團體宣傳不利性/別小眾平權的訊息,其中擁有大量信眾、經營教育和其他社會服務的基督教及天主教尤為顯著。在個人層面,性/別小眾身份可能跟信仰理念有矛盾,產生困擾。

然而,不同宗教內部都有支持性/別小眾的聲音,例如佑寧堂、基恩之家等教會公開接納性/別小眾教友,當中亦有牧師、傳道人等同時擁有性/別小眾身份。

校園

學校是社會的縮影,性/別小眾學生在學校面對不少困擾,影響投入校園生活。例如跨性別學生使用廁所和更衣室時會遭到反對,在其他場合性/別小眾學生亦遭同學惡劣對待,口頭或肢體欺凌。校服和儀容校規一般參照刻板的男女形象,可能與跨性別學生的性別認同有衝突。少部份對性/別小眾敏感度不足的駐校社工,得知學生是性/別小眾後告知其家人,學生被迫「出櫃」。

教師和職員也是受害者,承受來自學生和同事的壓力。社會仍有將同性關係視為不道德的觀點,對教育工作者的個人關係特別敏感,有性/別小眾老師需假裝異性戀者過著美滿家庭生活。有男同性戀老師指,學校要求所有老師簽署約章,反對包括肛交在內的「不道德行為」。

校園不能讓性/別小眾安心學習、工作和成長,背後有結構上的因素。2015年一項研究[1]發現,84%受訪準教師沒有接受過跨性別或性傾向方面的性教育課程訓練,65%受訪者承認對性/別小眾有中等至非常嚴重的偏見,研究建議教育局制定反歧視政策和提供相應培訓,學校亦應有處理性/別小眾被欺凌和歧視的指引。

工作

有女教師被教會學校校長知悉同志身份後不獲續約,另有在學校任職的跨性別女士表示,校長自言信奉天主教,不能接受其性別認同,希望即時終止合約,她無奈轉工。類似的職場歧視遍佈不同行業,一名跨性別女性稱穿裙到訪公司總部時,僱主看到其女性打扮後解僱她,並在沒證據下指她是「潛在的性罪行罪犯」。

現時法律未能有效保障因性/別身份遭受歧視的受害者,有些性/別小眾人士求職時己遭受差別待遇,例如因性傾向緣故不獲取錄。另外,企業的僱員親屬福利和保險,一般不保障同性伴侶。

政府目前有《消除性傾向歧視僱傭實務守則》,做法是鼓勵公私營機構自願採納。一些跨國公司的政策較為積極,非牟利機構「社商賢匯」隔年發表「香港同志共融指數」,參與機構多是跨國大企業,2017年有六成參與企業向員工的同志伴侶提供福利。

被拒服務

英美有商店拒絕向同性伴侶出售結婚蛋糕,掀起訴訟;香港未有同類官司,但性/別小眾人士被商戶拒絕服務的情況同樣存在。例如有男同志情侶報稱,餐廳拒絕向他們提供情人節晚餐;有規模較小的時裝店拒絕供跨性別女性試身,有美容店亦拒絕服務她們;有些酒吧不允許女同志和跨性別女性進入。

有個案指,酒店拒絕租房給跨性別人士,因為他們經常被視為性工作者,「很可能從事不道德色情活動」,即使五星級國際大酒店也有這種情況。2008年香港同志遊行的籌委會稱,一家巴士公司拒絕他們租巴士作宣傳活動,主要理由是顧及公司的公眾形象。

家庭

遇上挫折時,很多人會尋求家人支持。但對性/別小眾人士而言,家庭可能是壓力源頭。礙於家人對生兒育女或傳宗接代的期望,或者宗教信仰,他們或會不敢透露性傾向及/或性別認同。有些父母錯誤以為性傾向和性別認同只是一個會過去的階段,甚至迫子女改變,有性/別小眾人士報稱曾被逐出家門,和遭家人暴力相向。

另一方面,同性伴侶即使已在海外結婚,都無法在港享有已婚人士的公共福利和權益,這不只涉及稅務、津貼之類經濟影響,還包括醫院探視權。

除了性/別小眾社群自身外,其家人很多時亦會因家庭成員中有性/別小眾而在外感到壓力,例如面對親戚朋友的追問,甚至指責。香港小童群益會的性向無限計劃亦有開展「家長支援服務」,為性/別小眾的家人提供輔導服務和開設小組交流等。性別空間則提供相關的輔導服務和小組支援予跨性別人士的家長和家人。

精神健康

根據一個2018年問卷調查[1],每3個性/別小眾受訪者之中,就有接近1人出現中度或嚴重抑鬱症狀,比起公眾人士報告的百分比多出一倍以上。公眾曝光率相對較低的跨性別人士,往往面對更複雜的生活困難,另一項2017年的研究[2]顯示,106名受訪跨性別人士中,3份之2考慮過自殺,5份之1嘗試過自殺。東華三院開設「同一。線」24小時支援性小眾熱線,為性/別小眾提供即時的支援,適切的輔導及跟進服務

洗手間

跨性別人士及雙性人隨時因外表與法定性別明顯不符而受到質疑,因此去廁所成為尷尬事。他們為免麻煩,有些人會避免在街上去廁所,或者選擇使用殘疾人士廁所。有建議提出,在公眾地方增設不分性別 (又稱為「性別友善」) 的廁所。

有跨性別女性進行性別過渡的生活體驗,雖然有醫生證明,但公司仍不准她用女廁,要求她只能用男廁,最後更在不涉工作問題的情況下解僱她。另一跨性別女性報稱,有次欲使用殘疾人士廁所,雖有出示殘疾證明,但職員仍拒絕要求,堅稱她不是殘疾人士。

政府機構

政府機構也不時為性/別小眾造成困擾。例如警方拘留跨性別人士時,依照他們身份證上的性別來安排搜身,一些跨性別人士感到屈辱和受性騷擾;被還押或判監的跨性別人士被迫囚禁於小欖精神病治療中心,囚禁期間不能接觸其他順性別在囚人士,若同時間沒有其他跨性別在囚人士,唯一在囚的跨性別人士變相經歷單獨囚禁;而於入境處轄下的青山灣入境事務中心,羈押的跨性別人士亦會被單獨囚禁。

跨性別人士及雙性人的外表跟身份證明文件上的性別不相符時,有人試過因而被入境處懷疑,甚至拒絕旅遊證件申請。

雙性人

雙性人出生時於生理特徵上不符合傳統男性或女性的二元概念,例如兼具陰莖和子宮結構。有人出生時便發現,也有人長大後才知道,但通常幼時已被醫生和家長指定性別,本人無從選擇,產生心理困擾。若長大後的自我性別認同與兒時被指定的性別不同,或須再接受手術修訂才能改變身體符合其性別認同,為個別雙性人帶來更多身心傷害。

生理上他們可能因性器官發育與一般人不一樣,個別會有小便困難,或因被要求往與生理特徵不同的廁所而遭欺凌,部份雙性人或因荷爾蒙問題而衍生疾病風險。尋找愛侶也是一大困難,出於身心緣故,他們或無奈地要接受多番手術或其他治療。

一名雙性人分享經歷,曾遭不同人「好奇」下非禮私處和胸部,及取笑當時為男性身份的他「胸好大」。一名雙性人僱員使用女廁,遭顧客向公司投訴,她為免僱主為難,決定辭工。

性騷擾和性罪行

遇上性騷擾時,有些跨性別人士無奈啞忍,以免曝露跨性別身份,受到二次傷害。另一方面,過往法例規定「強姦」只能是男人侵犯女人,這意味部份跨性別女性可能被強姦卻不獲法律保障。個別雙性人擁有原生乳房或陰道卻被要求當男性,萬一遇到性侵犯或強姦暴行,亦會因相同原因得不到法律保障。

法律改革委員會於《檢討實質的性罪行》報告書建議修訂強姦定義,改稱為「未經同意下以插入方式進行的性侵犯」,並涵蓋以陽具或非陽具插入陰道或肛門,以及以陽具插入另一人的口腔,無分受害者性別,並訂明適用於以手術建造的性器官。

資料來源:

[1]:陳俊豪、麥穎思(2018)。《LGBT社群心理健康研究報告系列(一):心理健康》。香港:香港中文大學心理學系,多元文化及全人健康研究室。

[2]:Yiu Tung Suen, Randolph Chun Ho Chan & Miu Yin Eliz Wong (2017): Mental Health of Transgender People in Hong Kong: A Community-Driven, Large-Scale Quantitative Study Documenting Demographics, and Correlates of Quality of Life and Suicidality, Journal of Homosexuality

[3] Violence Against Transgender People Survey Report;

[4]《同性/雙性戀及跨性別中學生在校園遇到的騷擾和歧視經歷》;

[5]《立法禁止性傾向、性別認同及雙性人身份歧視的研究》

 

6. 伴侶結合的權利

婚姻平權的議題較常曝光於新聞報道,尤其是2019年台灣正式通過同性婚姻,成為亞洲首個同性婚姻合化法的地區,於香港亦成為熱話。國際層面上,同性伴侶能否合法結合亦往往象徵該國家和地區對性/別小眾社群的接納程度。

香港伴侶結合相關的權利

現時於香港結婚後可獲得以下權利:財產繼承權、醫院探視權、領取骨灰優先權、稅務優惠(可選擇合併報稅)、一般家庭公屋申請(家庭申請的輪候時間較短)等。

伴侶結合的不同形式

不同國家就性/別小眾的伴侶結合存在不同模式,但主要都是以同性婚姻(Same-sex Marriage)和民事結合(Civil Union)為主,兩者同樣是讓兩人於法律許可下合法結合,並分享和承擔與傳統婚姻接近的權利和責任。

同性婚姻讓兩名性別相同的人能締結婚姻(接近傳統異性婚姻的形式),而民事結合獨立於婚姻制度,為同性伴侶提供類似婚姻的法律保障,但不含宗教意味,並以「伴侶」取代「夫」、「妻」等傳統稱謂。

民事結合經常被視為同性婚姻的折衷方案,不少國家設立民事結合以後也會通過同性婚姻。有些國家亦讓異性伴侶擁有進入民事結合的權利,例如英國、法國、荷蘭。

領養權則不一定附隨於婚姻制度或民事結合,有些國家在法律上承認同性伴侶,卻不容許同性伴侶領養小孩,例如匈牙利。

此外,部份倡議者建議同性婚姻和民事結合外,亦應推動立法承認其他不同形式的結合關係,例如台灣於倡議同性婚姻時,同時倡議應設立伴侶制度(接納兩人不以愛情或性關係為基礎締結,以平等互助為基本精神)和家屬制度(接納2人或以上人數以永久共同生活為基礎建立互助關係)。以上倡議並非性/別小眾的專屬制度,適用於所有合資格公民。

有什麼國家設立同性婚姻或民事結合?

丹麥在1989年設立民事結合,成為全球首個承認同性伴侶的國家,其後更以婚姻制度取代民事結合。2000年,荷蘭成為第一個通過同性婚姻的地方,容許同性伴侶結婚、離婚及領養兒童。時至今天,已有超過40個國家及地區通過同性婚姻或民事結合。

香港政府對同性婚姻抱持什麼立場?

現任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在2018年施政報告強調政府「一直致力在維護現有一男一女、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的基礎上,促進不同性傾向和跨性別人士的平等機會」。他曾在不同場合明言同性婚姻的議題極具爭議性,政府須考慮社會整體的接受程度及各個界別的不同意見。

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聶德權就「研究制訂讓同志締結伴侶關係的政策」議員議案發言時曾提及,他認為同性伴侶締結民事結合「將無可避免地對香港現行婚姻制度和社會價值觀帶來廣泛和深遠的影響」,必須謹慎處理。

上任平等機會委員會主席陳章明在2018年接受傳媒訪問時曾批評香港政府針對保障同性伴侶權益的政策跟不上時代,甚至落後於兩岸。香港大學比較法及公法研究中心在同年發佈最新研究報告,結果顯示逾半數受訪市民支持同性婚姻。

香港有什麼與同性婚姻、民事結合或同性伴侶權利相關的法庭訴訟?

QT案(FACV1/2018)

英籍女子QT與同性戀人SS在英國透過民事結合成為伴侶,由於SS需來港工作,QT欲申請受養人簽證隨SS來港,遭香港入境處拒絕。QT申請司法覆核,指入境處無理歧視。上訴庭推翻原訟庭決定,裁定QT勝訴。入境處上訴至終審法院,法官在2018年7月4日頒下判辭,維持入境處敗訴的判決,QT可以受養人身份留港。

審訊期間,12家跨國金融機構申請介入訴訟,並發聲明支持QT,認為要保持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競爭力,必需要無分性別、性傾向、性別認同或背景去吸引世界級人才。

公務員同性配偶福利案(FACV8/2018)

高級入境事務主任梁鎮罡在海外與同性伴侶註冊結婚,就公務員事務局拒絕承認其配偶,變相未能享有公務員配偶福利,提出司法覆核,同時挑戰稅務局拒絕已婚同性伴侶合併評稅的決定。原訟庭裁定梁就福利決定覆核勝訴,駁回對稅務決定的覆核。政府和梁上訴,上訴庭判政府在兩個決定上都勝訴。梁上訴至終審法院,終院判梁勝訴,裁定兩個決定均屬歧視,因此同性伴侶可享公務員配偶福利及可合併評稅。

MK案及相關案件(HCAL1077、2648、2682/2018)

本地女子MK向高等法院提出司法覆核,指政府禁止民事結合違反《基本法》及《人權法》,要求法院頒令讓他與同性伴侶在香港民事結合。其後兩對年輕男同志入稟,要求香港同性婚姻合法化。法官認為三案有相似之處,故決定先處理首先入稟的女同志MK一案。原訟庭去年10月駁回MK案,MK已申請上訴,案件現正等候排期。

同性伴侶公屋申請案(HCAL2647/2018)

香港永久居民Nick Infinger與同性伴侶在加拿大結婚後,在港以家庭名義申請公屋,但因不符合「夫婦」定義而被房委會拒絕。Nick Infinger入稟高等法院申請司法覆核,要求法庭頒令該政策違憲。案件於2019年9月審理,現正等候判決。

同性伴侶遺產繼承權案(HCAL3525/19)

港男Ng Hon Lam Edgar與同性伴侶在倫敦結婚後,在港購置二手居屋築愛巢,惟伴侶無法以配偶身份成為聯名業主;他並發現有別於異性伴侶的情況,無遺囑者的財產不能自動由同性伴侶繼承,同性伴侶也不能自動獲配偶的遺產供養。他申請司法覆核,指相關的遺產法例構成性傾向歧視,案件將於2020年5月27日開審。

 

7. 拗直治療

精神科如何看同性戀?

美國精神醫學學會及世界衛生組織都曾視同性戀為精神病。到了1973年,美國精神醫學學會把同性戀從《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三版修訂版》(DSM-III-R)刪除。世界衛生組織在1992年亦有相近舉動,把同性戀從《國際疾病分類第十版》(ICD-10)裡移除。香港精神科醫學院及香港心理學會分別於2011及2012年發表聲明,明確表示同性戀不是精神病。

什麼是「拗直治療」?

性傾向矯正療法/性傾向迴轉治療,於香港一般被稱為「拗直治療」,指透過醫療、心理或行為介入,企圖使同性戀者轉變為異性戀者。以往「拗直治療」的手段相當極端,例子有冰錐腦白質切除術、化學閹割、電擊等,現時較常見的做法有禁慾、輔導、互助小組等。由於改變同性性傾向的主張通常來自基督教團體,因此過程中也會輔以查經、祈禱等靈性介入。

香港沒有打正旗號提供「拗直治療」的機構,但亦有部份組織/機構提供協助改變性傾向的療程或服務,例如「新造的人協會」(下稱「協會」)。協會自2014年成立起便被同志團體指責進行「拗直治療」,透過牧師引導參加者改變性傾向。協會多番否認指控,指他們「尊重每人的選擇」,參加者「不一定需要改變性傾向」,而可以「選擇不再追求同性戀關係的情感滿足,轉而發展或改善其他的友情、親情關係,或嘗試進入異性戀」。協會在其網站表示鼓勵同性間建立「健康」及「有界線」的關係,亦提供了大量「後同志」——脫離了「同性戀生活」的人士的見證分享,細述轉化過程。由此可知,協會認為同性性傾向與「同性戀生活」能夠分開而論,離開「同性戀生活」不等於改變性傾向。

拗直治療的成效為何?

極端的療法如電擊固然對人體有害,但其他看似溫和的做法如行為治療同樣帶來壞處。美國心理協會在2009年發表了一份有關「拗直治療」的調查報告,得出的結論是改變性傾向並不可能成功,並會帶來負面影響,如罹患抑鬱和焦慮、增加吸毒和自殺風險等。

精神科如何看拗直治療?

美國精神醫學學會分別在1998、2013及2018年發出聲明反對任何「拗直治療」,認為同性戀傾向不應該或不需要改變。世界衛生組織泛美衛生組織亦在2012年發聲明指改變性傾向的治療欠缺醫學根據,倫理上不能接受。

香港精神科醫學院在2011年表示沒有可靠的科學和臨床證據支持任何改變性傾向的嘗試能帶來好處,而香港心理學會亦於翌年指出沒有證據證明「拗直治療」是有效及無害的。

立法禁止拗直治療的情況

香港並沒有立法禁止「拗直治療」,但世界已經有不少地方立法明確禁止進行「拗直治療」,包括台灣、巴西、德國、美國部份州份、加拿大部份州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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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份:聯絡列

 

1. 性/別小眾團體

LGBT+相關團體:

香港彩虹

E-mail: [email protected]

 

女角平權協作組(女角)

電話:5281 5201

電郵:[email protected]

 

女同學社

E-mail: [email protected]

網址: http://leslovestudy.com

 

大愛同盟

電話: 2959 2580

Email: [email protected]  

Email: [email protected] (梁兆輝, C.O.O.)

 

粉紅同盟 Pink Alliance

E-mail: [email protected]

 

大同 Gay Harmony

電話: 9877 8308

E-mail: [email protected]

 

愛無界(關注雙性戀)

電話: 9125 8875 (Cass Ng)

E-mail: [email protected]

 

香港小童群益會 - 性向無限計劃

電話: 2321 1103

E-mail: [email protected]

 

性別空間(跨性別人士自助組織)

電話: 6120 9810

E-mail: [email protected]

 

世界公民協會(關注跨性別人士)

E-mail: [email protected]

 

跨性別資源中心

E-mail: [email protected]

 

跨性別權益會

Facebook: facebook.com/跨性別權益會-1528586417203813/

 

藩籬以外—認識和關愛雙性人

WhatsApp: 51996331

Email: [email protected]

 

G點電視

Email: [email protected]

網址: http://gdottv.com

 

Pride Lab

E-mail: [email protected]

 

彩虹之約—共建同志友善教會行動

聯絡人:Jason Ho(彩虹之約的召集人 / 基恩之家傳道人)

電話: 55991676

E-mail:[email protected]

 

基督眾樂教會

電話: 6153 0764

E-mail: [email protected]

 

晚同牽(關注年長同志)

電話: 6677 0728

E-mail: [email protected]

 

Queer Straight Alliance (QSA)

E-mail: [email protected]

 

中大性/別關注組

E-mail: [email protected]

 

同自在

Whatsapp: 9260 8191

Facebook: facebook.com/sammakammanta/

 

性工作相關團體:

午夜藍(關注男性及跨性別性工作者)

電話: 2493 4555

E-mail: [email protected]

 

青鳥(關注女性性工作者)

電話: 2770 1065

E-mail: [email protected]

 

紫藤(關注女性性工作者)

電話: 2332 7182

 

青躍(關注性行業中的青少女)

電話: 2302 0068

E-mail: [email protected]

 

2. 法律

香港同志律師協會 HKGALA (Hong Kong Gay and Lesbian Attorneys Network)

E-mail: [email protected]

Facebook: facebook.com/hkgala

 

Mark Daly (Daly & Associates)

電話: 2781 2998 (firm); 9880 5466 (mobile)

Email: [email protected]

 

趙文宗博士(澳洲法律學院訪問教授)

[email protected]

 

Mr. Heng Loong Cheong (DLA Piper Hong Kong)

電話: 2103 0610

Email: [email protected]

 

Ms. Carolyn Bigg (DLA Piper Hong Kong)

電話: 2103 0576

Email: [email protected]

 

3. 醫療

香港同志醫學會 (Hong Kong LGBT Medical Society)

E-mail: [email protected]

Facebook: facebook.com/hk.lgbt.medical.society/

 

關懷愛滋

電話: 2898 4411(巿場傳訊主管)

E-mail: [email protected]

 

香港愛滋病基金會

電話: 2560 8528

E-mail: [email protected]

 

麥棨諾醫生

電話: 26876777

E-mail: [email protected]

E-mail: [email protected]

 

4. 政策

陳志全 (立法會議員)

電話: 2543 9500

E-mail: [email protected]

 

何秀蘭 (前立法會議員)

電話: 2504 3733

E-mail: [email protected]

 

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

E-mail: [email protected]

 

 

5. 大專院校學者

江紹褀博士(香港大學社會學系)

電話:3917 2055

E-mail: [email protected]

 

黃結梅博士(香港浸會大學社會學系)

電話: 3411 7147

E-mail: [email protected]

 

孫耀東教授(香港中文大學性別研究課程)

電話: 3943 6624

E-mail: [email protected]

 

鄧芝姍教授(香港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

電話: 2616 7468

E-mail: [email protected]

 

曹文傑博士(香港中文大學性別研究課程)

電話: 3943 9313

Email: [email protected]

 

劉凱亮博士(香港大學社會學系)

電話: 3917 2064

E-mail: [email protected]

 

楊天逸博士(香港浸會大學傳播系)

電話: 3411 8229

E-mail: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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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資料

統籌

午夜藍

性/別小眾媒體報道指引工作小組

 

編採工作人員(排名不分先後)

1. 倪德健(午夜藍)

2. 廖士鋒

3. 林君穎

4. 勞東來

5. Chris

 

版權所有,不得翻印

平等機會(性傾向)資助計劃資助

此刊物內容,並不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立場

[1] 終審法院就一項有違公德罪的判詞中提及,有違公德罪需要符合「公眾地方」的元素,即案發地點要在公眾可以去到或見到的地方、有關行為最少可被兩個人看到,但互聯網只是一種媒介,並非一個實質地方,由此裁定上訴得直。案件編號:FACC 3 /2013。

[2] 《置諸孤立危窘:香港性工作在刑事化下的狀況》國際特赦組織2016年出版

[3] https://endinghiv.org.au/zh-hans/stay-safe/prep/

[4] https://kirby.unsw.edu.au/news/hiv-diagnoses-australia-drop-lowest-number-18-years

[5] https://www.who.int/hiv/topics/prep/en/

[6] 「爭取性傾向歧視立法陣線」由香港女同盟會、彩虹行動、大同和跨性別權益會聯合組成。

[7]「香港性小眾平權聯盟」由多個同志、跨性別、基督宗教、性工作和大專學生組織聯合組成,包括九龍佑寧堂、女同學社、中大性/別關注組、午夜藍、世界公民、 同自在、同志公民、姊妹同志、姐姐仔會、性神學社、性?無別!、香港中文大學酷兒團契、香港基督徒學會、眾樂教會、基恩之家、基督教協進會性別公義促進小組、 跨性別資源中心、黑天使音樂劇團、G點電視、Queer Straight Alli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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