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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觀中立的淪落

《蘋果日報》彌留之際,《明報》不去關心新聞自由,反而把《蘋果》結束看成是政治爭鬥的必然結果,盡顯所謂客觀中立的矯揉造作。

《明報》社論一面說新聞處理各有不同,只要秉持專業原則,不該以言入罪,但另一方面又暗指《蘋果》已成政治工具,《蘋果》與特區政府之間的衝突,是互相較勁的政治鬥爭,只有成王敗寇,沒有道理可言。

《明報》相信《蘋果》是政治工具,主要是抓住《蘋果》老闆黎智英曾經說過「為美國而戰」,加上黎智英積極參與民主運動,《蘋果》亦經常呼籲市民上街,便斷定該報已變成工具,「偏離新聞機構的行事規範」,投入政治鬥爭,因此弄致今日如斯田地,在《明報》看來,不外是咎由自取。

《明報》的論調真是莫名其妙。先撇開斷章取義的問題,黎智英說了「為美國而戰」, 不等於《蘋果》「為美國而戰」;若是,《蘋果》究竟如何「為美國而戰」,總該有起碼的事實根據,否則何異於誣衊《蘋果》員工?不過,社論講明外界對案情,例如入罪證據涉及哪些文章,所知不多,不能武斷,否則只是政治表態。既然如此,又何以嚴於律人、寬以待己,當《蘋果》所犯何事仍未明朗,便急於指是政治工具,這又是否犯了自己所不齒的政治先行呢?

《明報》標榜客觀中立,沒問題,倘若客觀代表忠於事實,中立代表不預設立場,都是新聞媒體尋求真相所必須的基本態度。但注意,《明報》的立場看來是嘗試置身度外多於追求真相,因為其社論提出,反修例風暴不外是政治大攤牌,只有勝負得失,沒有是非對錯,所以不論藍黃兩派的論述都捉錯用神。

不錯,《明報》可以兩面都不站邊,但說反修例運動只有勝負沒有其他的結論,若非信口開河,又有何事實根據,令《明報》對反修例事件中政治較量以外的一切內容,尤其是各種深層次原因如何把反修例運動導向大規模、長期間的官民對抗局面,可以完全抹煞,也對這場運動的社會含意「濶佬懶理」。若不面對歷史事實,忽略其含意,不要說追尋真相,甚至是自己標榜的客觀中立,也是只說不做。

再者,《明報》把錯綜複雜的反修例運動簡化為政治鬥爭,首先把黎智英定格為「為美國而戰」的政治賭徒,而黎是《蘋果》的老闆,便再不用舉證,想當然把其傳媒集團當作工具,誤導蒼生,因此《蘋果》被迫停運正是政治還擊的合理戰果。

不過,《明報》社論給《蘋果》扣上政治帽子,卻說不出《蘋果》近年有何具體問題,甚至指出警方雖然指《蘋果》涉嫌刊登數十篇文章呼籲外國制裁中國和香港,但由於內容沒公開,也不知有何其他具體證據,所以不予置評。但筆鋒一轉,社論又說《蘋果》不時號召市民上街,實屬政治動員,有違傳統新聞機構的做法。其實有異於傳統做法絕非問題,外地也有公共新聞學,通過不同的報道方法,打破讀者袖手旁觀的惰性,鼓勵市民以行動追求理想改善生活,關鍵之處在於政治行動是合法的話,《蘋果》呼籲讀者參加,也就不成問題。社論少見多怪,把不成問題的看成問題,根本是浪費筆墨。

至於《明報》引述黎智英「為美國而戰」一句,更是斷章取義。翻查資料,此句是黎智英 2019 年 7 月訪問美國期間接受訪問時的說話。原話是黎智英表示「美國官員理解,香港正在為美國而戰」,代表他對美方的認知而已。再者,黎智英此行是促請美國官員在貿易、金融方面給予香港更多優惠,切勿採取懲罰香港的行動,因為黎智英認為香港得到外界越多支持,對中國的經濟依賴越少,就有更大力量去反抗。政府當然不同意,但未見對此有何行動,反而《明報》視之為十惡不赦。

社論代表一份報章的靈魂,一份報章若是輕視真相、亂扣帽子、斷章取義,即使將客觀中立掛在咀邊,不見得可以把靈魂漂白。

 

原刊於自由亞洲電台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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