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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電視台的日子(十七)亞視風雲

2016/3/3 — 11:41

今年2月12日有消息傳出,若未能發放拖欠的12月及1月薪金,亞視有人會於下午5時「熄總掣」,結果沒有發生。

今年2月12日有消息傳出,若未能發放拖欠的12月及1月薪金,亞視有人會於下午5時「熄總掣」,結果沒有發生。

1989年,林百欣以港幣二億三千七百萬收購邱德根手上亞洲電視全部股權,交由兒子林建岳主理,更改台徽,頻道換名本港台、國際台。

林建岳個人可能一心想發展成為影視娛樂大亨(二十多年後他已做到),所以入主後招兵買馬,台前幕後高薪挖角,連無線鎮台之寶肥肥沈殿霞都給他挖了過去,據說是林建岳親身帶著港幣200萬的現金支票到肥姐家力邀感動肥姐的。幕後因而風起雲湧,有TVB部門小組主管跳槽,甚至在餐廳打開一本登記冊,高調聲稱想跳槽亞視可馬上向他登記。TVB雖然大幅調整薪金,仍然阻擋不到跳槽之勢。我這個初級編導的薪金一下子增加百分之二十五,也跳槽過亞視,因為那邊增加百分之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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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跳槽,是在無線轉職製作時跟的那位女編導娥姐過亞視當監製,把我帶過去。但不是直接屬於亞洲電視。

當時亞視把一些無線高層挖了過去,重整製作資源,有高層另組子公司,為亞視提供後期製作服務,同時招聘導演,打算以包拍形式提供節目給亞視。我就是進了這樣的子公司,辦公室在清水灣製片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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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製要三個月後才能離職,而其他導演也不能馬上報到,我獨個兒過檔作先頭部隊。

其時6月,首都5月19日戒嚴後天安門廣場情況惡化,上班幾天就發生六四屠城,我帶著沉痛的心情獲悉,第一個任務竟然是到北京。

到北京不是因為六四事件。

有位資料蒐集員向大老闆提出製作以中國佛教興衰為題的電視專題片,大老闆認為中國名山古刹甚多,應該可以拍攝一輯大型紀錄片,叫我研究可行性。那位資料蒐集老家是北京,把自己說成在北京人脈關係很廣,要『帶我去北京跟有關部門聯繫一下』。據我瞭解,中國政府對於宗教問題十分敏感,你要拍攝寺廟可以,但深入探討宗教問題,恐怕難獲審批。而且,要拍攝各地寺廟,須跟各地個別聯繫,並非單是去北京跟『有關部門』接觸便可。不過,既然老闆同意,我也想去看看六四之後的京城,於是,六四後一星期,我便飛北京。

可是,在北京我沒有接觸過甚麼『有關部門』,那幾天只是他的探親時間,介紹是他甚麼甚麼親戚、甚麼甚麼朋友、認識甚麼甚麼幹部,問及如何接觸佛教組織或團體時,都是唯唯諾諾,沒有正面答覆。自此,我對內地人說的『認識甚麼人』、『關係特別好』,不會當真,不經自己親自接觸,不會相信。倒是好幾個人都私底下和我談到對六四的看法。大抵北京老百姓同情學生居多,對解放軍出動坦克屠殺人民表示不滿。不過,即使同情學生,即使不滿政府作為,他們說到在木樨地看見身體被炸開、四肢被壓扁、子彈破膛、血流披面時,面上顯示的表情是冷漠的,好像在談論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也許幾十年政治運動中他們見過太多這種慘案罷。

北京之行無功而回,佛教的電視專題片交給那位資料蒐集員繼續『蒐集資料』,之後不了了之。我在同組其他成員(包括監製)埋班歸位前,沒有甚麼要務,除了編排一些項目帶外景攝製隊拍攝,作為訓練初級攝影師的課程,如此過了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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