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 盾」譚小龍手上的佛祖面具乃 CapTV 特色之一。

【香港有過 CapTV.上】專訪前主腦 Cap盾  壞時代裡堅持不做一隻豬

「今日有啲嘢想同大家講…」

兩個月前一個晚上,CapTV 在 fb 專頁進行一場「無記者招待會」直播。一字排開,左邊是雷爺、蘇豪,右邊是許賢、阿發,都是 CapTV 觀眾熟悉的面孔。唯獨是坐正中間、紮馬尾、穿西裝褸的男子,大家從未見過。那場「記者會」,他首先開口。

「三年前我哋無啦啦搞咗個 CapTV 出嚟,開頭諗住覺得幾好玩,無諗過會捱到今時今日。… 三年了,CapTV 要向前進步,唔可以再比我呢啲老屎忽阻住前進。」

他是 CapTV 創辦人兼主腦「Cap 盾」(音:Captain),說話的時候眼泛淚光。

「呢度正式宣佈︰我,Cap 盾,由呢一刻開始,唔會再負責 CapTV 的日常營運。而我身邊四位手足︰蘇致豪哥、許賢、LD 發、雷爺,亦都會退下火線,不再參與 CapTV 的日常運作。」

CapTV 直播片段截圖

CapTV 規模不大,只有十名員工。隨著五個骨幹離去,其他人亦不再留戀這地方。兩個月後的今天,所有舊人已遞信辭職。這間網民眼中的創意山寨廠,即將改朝換代。

直播片段中,有網民留言如是寫道:「又一個時代的終結。Thank you CapTV and byebye。」

作為一個只有三年歷史的媒體,CapTV 究竟為香港、為時代帶來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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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虜知識分子的娛樂網媒

CapTV 是新傳媒集團旗下一間網媒,成立於 2015 年中,每日堅持推出一條短片,作品至今已逾千。CapTV 的 fb 專頁現有逾 32 萬粉絲,其中包括序言書室創辦人李達寧。

李達寧是不少人眼中的公共知識分子,讀哲學,開書店,關心時事;他卻不時在網上分享 CapTV 作品,大力讚賞,視之為「留在 facebook 的理由」。

他不介意承認:「我係佢哋的 fans。」

李達寧

這間不時被網民(善意地)取笑為「個腦裝屎」的娛樂媒體,為何能俘虜一個書店老闆的心?李達寧形容,CapTV 作品的取材,經常與社會時事有關,更不時有自己的政治判斷。有人說他們「抽水」,他卻認為這叫「入屋」,而在他眼中 CapTV 作品嬉笑怒罵式訴說政治,可以令人思考更多。

舉個例,2017 年 3 月 26 日特首選舉完結,林鄭月娥以 777 票撃敗選前民望高企的曾俊華,當選特首。不久,CapTV 推出短片,問觀眾「問題喺邊度」?片中主角打機,打電話,坐升降機都遇上問題,突然有一高人走出來指著遊戲機手掣、升降機及電話按鈕,說:「個問題喺個『掣』度囉!」語帶雙關,叫人反思香港政治問題始終來自制度。

李達寧認為,與其他媒體比較,CapTV 對政治的敏感度最高,下的判斷也通常很準確。

「他們的判斷大部分都好 constructive,從來不是想增加分裂,總是想令民主運動再壯大,可以向前行。我很欣賞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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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實驗室的誕生

有趣的是,CapTV 最初成立,從沒想過要令「民主運動再壯大」。

CapTV 創辦人「Cap 盾」原名譚小龍,曾任 TVB 綜藝科編審,2015 年初離開大台,跳槽至「新傳媒」,主要製作網上廣告,替公司賺錢。生意本來很順利,但他本人卻不太滿足:「日日幫啲客砌 video,只是做客戶想做的東西,未必是自己想做的。」數月後他遂向投資者提議,另立一間網媒,自己拍片,搞創作。老闆本來十五十六,適逢當時毛記電視開張並成為全城熱話,覺得有利可圖,於是開綠燈。「CapTV 擷電視」由此誕生。

「Cap 盾」譚小龍

正如很多人對 CapTV 的名字摸不著頭腦,對於要辦一家怎樣的媒體,當時 Cap 盾和下屬根本沒有什麼想法。回顧 CapTV 最早期作品,一條拍攝游學修在山頂整蠱遊客,一條正正經經控訴香港人「係又鬧唔係又鬧」,另一條甚至將韓國組合 Super Junior 的跳舞片段配上鄭少秋名曲《香港料理》… 總之風格不一,時而正經,時而惡搞,黑人頭上滿是問號。

CapTV 誕生於一個網片初興的年代,那時候連毛記也在摸索創作路向(例如腰斬《犬時代》),遠未有今日規模。因此 Cap 盾形容,他視 CapTV 為一間實驗室,「試下亂做啲嘢,總之大家有故事想講的時候,就做。」

而三年下來,其中一個做得最多的實驗是:「怎樣可以令一些好認真、好悶的題目,大家會笑住咁睇,令傳播力大啲?」

2015 年 7 月,CapTV「開台」不久,啟晴邨發生鉛水事件,碰巧 TVB 熱播《武媚娘傳奇》。CapTV 遂將兩者結合,為劇集情節重新配音,變成《武媚娘帶你三十秒看完啟晴邨鉛水風波》。惡搞短片長僅半分鐘,卻大受歡迎。CapTV 之名首次進入廣大觀眾視線,這種用幽默介入政治的方法,亦初見成效。

「我哋唔係特登想抽水,只係想將一些重要的 message deliver 出去。」Cap 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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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革命都要有人做文宣」

為何 CapTV 願意講政治?從主腦 Cap 盾的背景便可知一二。

Cap 盾是 70 後,大學主修政治及行政,畢業後考 AO 不成,翻開報章見亞視招聘,因「呢份工幾得意」而申請並獲聘,從此展開在電視台工作的廿載歲月 — 亞視、有線、港台、Now、TVB,他都做過。他參與過的節目,大部分相當貼地,與社會切實相關,由亞視《今日睇真 D》、《尋找他鄉的故事》,到港台《城市論壇》、《議事論事》,再到 TVB 的《向世界出發》、《守護生命的故事》,中間甚至曾轉至有線新聞中國組做記者 … 關心時事,可算是他的天性。

作為電視台幕後,Cap 盾大部分時間不為外界熟知,直至 2014 年佔領運動期間,TVB 記者冼志被藍絲毆打,他因發起網上聯署,譴責暴力及要求新聞部保障記者安全,而登上港聞版,後更被相識多年的上司余詠珊直斥「反公司」。

雖然早在事件發生前,他已經因完成《守護生命的故事 2》自覺功德圓滿,遞信辭職;但 Cap 盾坦言,即使當時自己未辭職,亦會照樣發起聯署:「我們的要求好簡單之嘛,有同事被打,我們只想公司保障同事安全,但沒想到公司反應咁大。」生於亂世,挺身而出乃應有之義。

資料圖片:2014年雨傘運動旺角佔領區

Cap 盾也曾參與傘運。當時三個佔領區,他在金鐘、銅鑼灣都留下過腳毛,但家住旺角的他,最有感情的始終是旺角佔領區,「日日都喺嗰度,你當我路過囉!」他回憶,當時旺角佔領區以亞皆老街和彌敦道交界十字路口為戰場中心,人來人往,風風火火,個個大談民主與公義,爭論「邊個係鬼」、「做咩唔衝」等永遠沒答案的問題。

他沒興趣參與這種大辯論。更多時候,Cap 盾寧願待在信和中心附近,一個相對平靜的角落 — 有人在床上呼呼大睡,有人參拜關公,有人在自修室讀書,有人圍圈討論哲學問題。佔領以降,不少人批評這些被動分子所做的事與抗爭無關,Cap 盾不同意:「那個時空,每個人的存在都重要。」在他眼中,佔領運動牽涉眾多,每個人都有不同崗位 — 有人主張「勇武」,於是研發盾牌,設置前線路障;但亦有人想站後一點,寫文宣,講理論。沒有誰比誰更加正確。

Cap 盾認為,CapTV 於民主運動中亦在扮演類似的支援角色:「我同意,唔係淨係出條片,就可以完成到整個使命,我無咁天真。」他微笑,「但我們是 take up 咗 propaganda 的使命。辛亥革命有人出去十面埋伏,都有人做文宣,點會唔需要呢?」

重點在於 Propaganda — 不是淪為政權喉舌的輿論機器,而是啟迪民心、導向民主的宣傳工具。

也於是,過去三年每逢 9 月下旬,CapTV 都會出片,婉轉呼籲觀眾毋忘初衷,堅持「撐傘」。

曾與 Cap 盾於 TVB 共事,後跟從對方一同搞起 CapTV 的「詩宿叔」如是解釋 CapTV 與雨傘運動的關係:

「我們全部人多少都參與過呢場運動,無論是日日落去,還是隔個禮拜先落去睇,點都有些影響。我們想借 facebook 的平台,將嗰個精神,或者需耍關注的東西,繼續落去。唔好場運動完,就斷哂。」

「我們都想所有香港人繼續關心自己香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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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是喜歡紫薯拉絲的人」

這些年來,不少人批評香港大眾只懂「食買玩瞓」,不看新聞,不問世事,對自己利益以外的一切,漠不關心 — 是為「港豬」。如何使香港人關心時事?可能連上帝和佛祖都覺為難。

這偏偏是 CapTV 給自己的任務。Cap 盾很記得鄺葆賢的一篇專訪:「佢話做咗區議員之後,發現最大問題,唔係市民覺得件事冇問題,而是 — 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呢件事。」無疑,當一個人少看新聞,連鉛水事件、立法會選舉、人大釋法、一地兩檢等都懵然不知,你很難要求對方建立立場,甚至抵抗不公。

因此作為媒體,首先要令他們知道發生什麼事。當然,新聞記者每天都在努力 — 問題是很多人根本不看新聞,怎麼辦?

「我們好知道自己的 target audience 是誰 — 就是那些喜歡『紫薯拉絲』的人。」Cap 盾記得,最初拍「鉛水事件」這類短片時,經常有人留言詢問:「嘩發生乜嘢事?求 link。」於是他吩咐下屬,「我們要做胃、十二指腸,好似消化系統咁,幫人將好複雜的東西消化,然後用最簡單的方法話畀你聽。」

過去三年,例子多不勝數。例如 2017 年 7 月,政府提出「割地」以進行高鐵「一地兩檢」,他們造了《勁共列車》,警告世人「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係時候要諗一諗,如果唔係就會咁!」12 月,立法會修改議事規則,他們拍片諷刺「70/2 = 20」是何其荒謬;今年 2 月,習近平「永續」任期,CapTV 製作一條小熊維尼登基短片,說明「習帝」禍害。

嫌比喻太難明?有時 CapTV 會用另一方法:一條 3 分鐘短片,頭 2 分 55 秒都無甚深意,只為無聊搞笑;到最後五秒,才點出主旨。例如年初的《9 隻你一定見過的老虎》,看似為回應香港有老虎的傳聞,但觀眾睇到最後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在表揚被炒九巴司機葉蔚琳「用心良苦」。

Cap 盾說,網絡年代資訊爆炸,觀眾決定是否繼續看短片,只在彈指之間。「點解我們講得無咁 explicit、冇咁明刀明槍呀?我要令你那三分鐘笑咗先 — 唔該睇咗先,唔好交叉條片住!」

旁人或質疑,這樣的短片有何用?如果傳媒其中一個責任是 to inform,那 CapTV 短片 information 有限,流於膚淺,怎也比不上《鏗鏘集》、《新聞刺針》?

已轉職新聞機構的前 CapTV 員工「雷爺」認為,不同媒體理應各司其職,記者當然要認真做新聞,但做這類娛樂短片的則不同:「從 journalism 角度,無可能用一條片就將你要知的東西話哂你知 … 都得嘅,但條片要好長,如果咁長,又有無人睇先?」

他認為 CapTV 的角色是:先令一些不留意新聞的人,知道某件時事(如一地兩檢通過)發生;然後再告知觀眾,此事是好是壞;最後為觀眾分析,為何要支持/反對這事。

「做到呢步,我覺得已做了整個光譜裡,我最擅長而又貢獻到社會的東西了 — 起碼令更多新的人知道,以至關心政治。」

雖然香港終歸沒有改變,但這不代表這類傳訊工作毫無意義。「我們無咩雄才偉略,要改變呢個世界,推動一個運動。我哋冇。」Cap 盾清楚這一點:「哪怕只是令到一些人去 google 一下發生咩事,我哋就已經贏咗㗎啦!」

「呢個係我們最大的成就。」

「Cap 盾」譚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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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放負 永不棄壘

2017 年 7 月 14 日深夜,CapTV 又出片。這條名為《守壘者》,用的是港產片《點五步》的片段,呼籲觀眾「只有上壘,只有守壘,不要棄壘(氣餒)」。這段片出自擅長「食字」的詩宿叔手筆。

「當日有幾個議員被 DQ,facebook 好多人話無喇玩完喇,香港無得救喇,你們建制派玩哂啦!好多好唔開心嘅嘢,爆哂出嚟。」詩宿叔記得,當日與隊友們討論了許久,究竟應如何言說這件荒謬的事。「我們最後決定唔直接去講,反而做一條勵志少少的片,叫人唔好棄壘,守住個壘,先至可以行落去。」

片段出街後,被 DQ 的主角羅冠聰也在 facebook 多謝 CapTV。

誕生於傘後半年的 CapTV,和香港人一同經歷最灰暗的三年。一件又一件荒謬的政治風波上演,矢志要告訴觀眾社會發生什麼事的他們,經常要面對一個難題 — 又來「香港民主最黑暗一天了」,CapTV 今日的片應該以什麼態度回應?

他們有一種堅持:堅拒放負;就算放負,也嘗試建議出路。

「你可以好冇責任地講,放好多負能量,reaction 仲會好好 … 」Cap 盾解釋,「但日日放負做咩啫?好易灰心,即係叫人跳樓啫!我們想講,係呀,個世界好壞,但都要扯你返嚟。這更重要。」

這種堅持與 CapTV 的理念密切相關。「既然我們覺得,在整場運動裡面我們是扮演 propaganda 的角色,咁我們無理由做一些文宣工作,係叫大家唔好再企出來。放負,即係同大家講『個世界咁壞,係咁架啦!』這個不是 propaganda,推進唔到我們想發生的事。」

「記住,場波一日未完,一日都唔可以認輸。只有咁,這場民主運動先可以繼續落去。如果唔係,就係我們自己 shut down 個運動。咁仲出片來做咩?生活來做咩?走啦,移民啦!」

雷爺很記得 2016 年 8 月初,梁天琦被選舉主任禁止參選, CapTV 出了一條叫《隻手遮斑馬》的短片,配樂是宋冬野的《斑馬》。剪片的時候,雷爺自己也覺得難過,但他也記得片段出街後,不少觀眾留言,「話多謝你剪呢條片畀我,因為睇完之後喊,喊咗出嚟又舒服啲。」訴諸感性,引起觀眾共鳴,是 CapTV 的拿手好戲。

身為 fans,李達寧也有類似的觀察。「好多平台,例如《100 毛》,好多時都以抽水行先。CapTV 當然也是娛樂先行,但內容上,至少我未見過,是想增加派系的糾紛。他們總是希望令到不同派系見到民主運動整體的問題,以至整體可以向前行。」

談政治不時會被批評抽水,李達寧不認為 CapTV 有這問題:「《100 毛》好多時都無政治 judgement,但照整條片,只為了 media effect;CapTV 可貴之處,是他們永遠保持一種常識 — 不是為了政治派系或商業邏輯而進行判斷,而是基於對公民社會整體的良好願望而有的判斷。」媒體操作,不時被派系政治、商業計算左右判斷。「所以這常識不是常態。CapTV 令我欣賞,因為過去三年幾運作,它一直保持這種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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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投資者冇理過我」

搞媒體終歸不是請客食飯,尤其在這個事事「敏感」的年頭,一間以「希望香港人關心時事」為己任的傳媒,可以遇上無數障礙。CapTV 份屬新傳媒集團旗下,而新傳媒則為英皇集團所擁有,乍看來限制理應重重。

Cap 盾卻說,對於 CapTV 所做的事,投資者從沒過問。「我同他的 agreement 是,呢舊嘢你畀得我做,就唔好搞我,一係你炒咗我。」

「我認真感謝投資者冇理過我。」

流行文化背後是商業計算,換句話說,錢始終重要。「我話,如果有一日我搞到要蝕錢,你先同我講啦。」他形容,CapTV 開台三年,廣告不算太多,沒能賺大錢,但至少「完全無蝕錢」。

在商業上能維持的前提下,Cap 盾與投資者之間達至平衡:「我唔會令你一身蟻,亦唔會令你蝕錢;你可以攞(CapTV)出去耀舞揚威,話畀人聽嗰個我有份。」

而之所以無蝕錢,全因 CapTV 跟不少商業品牌有合作。Cap 盾觀察到,許多客戶的老闆都是少玩 social media 的人,根本未必太熟悉 CapTV,只要求下屬「呢件事要爆」,交到數。至於負責做 planning 以至執行的中層員工,身為 70、80 後,則不介意與 CapTV 合作。「有時我話,我哋成日擦邊講政治喎,你唔講咩?對方話,總之我嗰條無就得啦。」

Cap 盾認為,只要拍出來的東西有創意、夠「中」,即使身位敏感,仍可以生存:「佢(客戶)會用佢哋的方法令件事發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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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 盾下一步:繼續 propaganda

雖說投資者從沒干預,但 Cap 盾和手足宣布離開一手建立的 CapTV 後,被問得最多的其中一個問題始終是:是否有政治鬥爭,以至被打壓?

「而家唔係佢炒咗我,係我自己走。亦不是因為佢想搞我。」

Cap 盾形容,早在去年特首選舉後,已漸漸覺得自己變成了「老屎忽」。不知多少次,出完片,夜闌人靜他看回作品,卻覺得不滿意:「點解要用返呢個舊方法去講件事呢?」當然觀眾眼中,用舊方法絕無不可,甚至往往仍有熱烈反應,但身為創作人,Cap 盾於心有愧:「死啦,我自己炒自己冷飯。忽然間覺得,炒自己冷飯唔緊要,但今次啲冷飯已經係第四次炒喇 … 」於是他萌生去意。

另一個離開的原因是 — 假如 Cap 盾在 CapTV 的其一任務是,令更多人關心時事,步向民主,那麼三年過去,要做的都已做了,「都係嗰三十萬人(faceboook 追隨者人數),呢個 audience group 我已經做咗嘢喇,也做咗個 form 喺度,有人會 take up 到。」但另一方面,香港很大,未被啟蒙的還有許多,「頭先講的 propaganda,雖然我不在 CapTV,都仲有好多方法繼續做落去。」

決定離開 CapTV 後,Cap 盾租了這地方,準備開辦一個「新地盤」。

訪問地點在觀塘某工廈單位進行。決定離開 CapTV 後,Cap 盾租了這地方,準備開辦一個「新地盤」,現正進行前期籌備工作,目標是今年年尾或明年面世。

新計尚未成事,Cap 盾拒絕透露太多詳情,但形容,新 project 不是 CapTV 的翻版,不會以 Facebook 為主要發佈渠道,也不會像 CapTV 一樣針對「大眾」:「希望可以做得更 fragmentized … 令到一些影響到世界未來的後生仔都會諗嘢。要為未來鋪路,propaganda 就是做這回事。」

Cap 盾的大計會否再次成功,仍是未知之數;他只知道,未來仍會繼續辦傳媒,因為他只懂做傳媒。

「我們是有些責任,有些使命,於是用自己最叻的方法,達成一些應該要做的事。我們真心覺得,只要這個世界每個人都用你應該用的力度,做好你的工作,世界就會很美好 — 就好像那些八、九十歲的老人家,會話蘇屋邨、華富邨佢有份起,用盡勞力,令人可以安居樂業;但點解現在啲地鐵站會有咁多問題?究竟發生咩事?」

芸芸 CapTV 作品中,Cap 盾覺得《給十年後的菠蘿油王子》一片,最能代表自己心聲。片中有這樣的獨白:

做獅子,真的很累,

有時我會想,如果甘心做一隻豬,應該沒那麼辛苦吧?

世界那麼大,

有沒有人跟我一樣,覺得自己是獅子?

有沒有人跟我一樣,不甘心只做一隻豬?

「作為一個人,最簡單的問題是,究竟你想個世界變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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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三年,CapTV 推出過千條短片,其中最熱門的留言是:「我究竟睇咗啲乜嘢?」「呢班人個腦究竟裝住乜嘢?」

縱有一日出一條片的堅持,但 CapTV 其實只是一間不足十人的公司。政治以外,這間山寨廠究竟如何爆出無數創意,俘虜書生,娛樂世人?

「點解咁受歡迎?其實我真係唔知。」前 CapTV 員工「詩宿叔」笑著說,「可能觀眾鍾意一種『估你唔到』的感覺。」

舊人完全撤走,改朝換代之際,是時候回溯 — CapTV 的成功是怎樣煉成的?答案可能正是這四字:估你唔到。

CapTV 仝人(攝:朝雲)

文/亞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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