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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承受的污染

2020/10/2 — 9:00

目前吐露港有兩個珊瑚修復點。

目前吐露港有兩個珊瑚修復點。

【文/陳志樺;圖/香港電台】

80 年代以前,想去看珊瑚,大埔的吐露港海底,定會帶給你無限驚艷。那時,生長在那裡的珊瑚超過 25 種,覆蓋率達 70% ,不用千里迢迢去大堡礁或琉球群島了。

現在再造訪,恐怕要大失所望。香港的水質,根據環保署報告,以西面后海灣最差,東面水域,則以吐露港和赤門較差。也不難理解,吐露港是個小海灣,水淺,80年代周邊發展太蓬勃。那時,不論養雞、養豬產生的廢物與人為污水,都會直接排入吐露港,污染嚴重。從文獻得知由 1980–86 年,只短短 6 年,珊瑚覆蓋率急速減少至低於一成,可說是一次生態災難。其後,政府管制禽畜廢物,進行污水改道等等,水質才得以改善。可惜直至 1996 年,珊瑚覆蓋率仍只有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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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澤賡教授指出,吐露港80年代受到嚴重污染,珊瑚消失後不能自然修復。

伍澤賡教授指出,吐露港80年代受到嚴重污染,珊瑚消失後不能自然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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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是一個生態系統,孕育不同海洋生物。

珊瑚是一個生態系統,孕育不同海洋生物。

倖存的珊瑚,得到喘息。海底的昔日光輝,恐怕,只靠幻想。

本來,東面海域得天獨厚,有天然屏障保護,珊瑚應可安身立命、繁華昌盛。全球珊瑚品種 900 有多,小小的香港竟有 84 種,應是讓人羨慕之福地。曾經,這個美麗海底佈滿珊瑚,為海洋生物提供食物和棲身,造褔海產,滋養整個生態系統。人在那裡,坐享其成,仍在有意無意之間,破壞食物鏈。


香港珊瑚種類共有 84 種。

香港珊瑚種類共有 84 種。

吐露港現時修復珊瑚的位置,珊瑚覆蓋率不足 2% 。

吐露港現時修復珊瑚的位置,珊瑚覆蓋率不足 2% 。

懷緬過去,不如從頭做。約十年前,中大李福善海洋科學研究中心,珊瑚培育基地的團隊已展開研究和不斷試驗;由人工養殖小珊瑚開始,希望重建珊瑚。去年,已陸續放入吐露港海床的選點,進行海底種植,定期監察,現覆蓋率接近兩成。在那裡,小珊瑚仍要面對不少威脅;頻密的強颱風、大暴雨,還有漂流來犯的垃圾:魚網、膠樽、膠袋等等,需要定期悉心照顧。去年,香港海域收集的垃圾就有 15,000 公噸,所到之處,無遠弗屆。

香港中文大學於 2019 年開始在吐露港種珊瑚。

香港中文大學於 2019 年開始在吐露港種珊瑚。

香港教育大學研究團隊採集到的珊瑚樣本。

香港教育大學研究團隊採集到的珊瑚樣本。

香港教育大學研究團隊採集到的珊瑚樣本。

香港教育大學研究團隊採集到的珊瑚樣本。

膠樽分解要 400 年、膠袋要 10–20 年,要珊瑚滅絕,幾年就夠了。

除了垃圾、氣候威脅著珊瑚,近年科學家研究熱點:防曬霜/太陽油,是另一禍首。


科學家近年關注防曬用品的化學物質對海洋的影響。 

科學家近年關注防曬用品的化學物質對海洋的影響。

一邊曝曬、一邊防曬,人們總喜歡享受這種矛盾。陽光沙灘,拼命塗上五花八門的防曬產品,不知內裡成份,一下水,就成了污染源頭。坊間防曬霜/太陽油,基本上只有兩大類:物理性防曬(顏色較白、感覺較厚、反射紫外光 UV)和化學性防曬(感覺較薄、吸收紫外光 UV);市面流行以後者為主,含有例如 BP-3 (二苯甲酮-3 Benzophenone-3),能吸收大部份紫外光,隨著海水接觸到珊瑚,只需極微量、就足以干擾其生殖及生長週期,甚至「白化」、死亡。有些地方如夏威夷,已即將禁用。

防曬用品的化學成份會造成珊瑚白化。

防曬用品的化學成份會造成珊瑚白化。

五年前,本地就防曬物質對珊瑚的影響作出研究;從東面海域採集珊瑚、沉積物、海水樣本,進行化驗分析。結果顯示,樣本含有五種「防曬物質」,當中 BP-3 的濃度雖未致造成珊瑚白化,但會令其幼蟲死亡,或導致畸形。而香港水域偵測的BP-3含量,竟然比鄰近地區高出幾十至逾百倍。城市人,也許只想偷得浮生,享受陽光海灘;變相成為污染缺口,護膚成為趕絕海洋生物的幫兇。

林忠華教授表示,香港水域的防曬用品的化學物質含量比很多地方高。

林忠華教授表示,香港水域的防曬用品的化學物質含量比很多地方高。

或者,塗了防曬霜不下水,只乾曬、就不會毒害珊瑚了?

但你終歸也會洗澡吧,污水經由管道送到污水處理廠再排出大海——那些防曬物質、能否被完全過濾/排除?而且,不少化妝品也含BP-3,以加強「防曬」功能,美眉(和帥哥)每次落妝洗臉,或多或少,又有化學品輸出大海了。說到底,全世界有幾多化學品避過處理,最終潛入茫茫大海,不得而知。


崔佩怡 Apple 認為要保護珊瑚,才能保持海洋生物多樣性。

崔佩怡 Apple 認為要保護珊瑚,才能保持海洋生物多樣性。

海洋一直被欺凌,卻默默包容人類的自私和自大,珊瑚的悲劇,只是冰山一角。回頭是岸,想環保又想護膚,能否兩全其美?


珊瑚生長速度慢,一般每年只有 1–2 厘米。

珊瑚生長速度慢,一般每年只有 1–2 厘米。

沒有秘技,盡量少用含有害防曬物質的防曬霜,靠一個「遮」字;出街常備太陽鏡、帽子、傘子,穿長袖衣當然是明智之選。日光浴,要慎選時段,避開正午至三點的惡毒太陽,黃昏光線略帶憂郁,卻很溫柔,對皮膚傷害最少。若真要用防曬產品,請小心挑選,無須對千萬種化學品名稱太認真,但至少記住 UVA 與 UVB ,前者令你皺皮、後者會燒傷你皮膚,看懂標籤內容,不亂消費,也是減廢。

韓錦倫教授(右)提醒防曬不只搽太陽油一種方式。

韓錦倫教授(右)提醒防曬不只搽太陽油一種方式。

下次塗上防曬的時候,停下想想,美麗沒有罪,人與珊瑚,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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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節目《環保身開始》逢周六晚上 9 時 30 分於港台電視 31 播出,探討本地環保議題及與健康的關係。本集 10 月 3 日播放;港台網站及流動應用程式 RTHK Screen 同步直播及提供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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