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浩恩

梁浩恩

政治系畢業,輕度 Asperger 患者,喜歡下國際象棋,讀書和寫作,健身和游泳。

2020/6/2 - 18:30

九龍華仁的英文

九龍華仁書院(資料圖片,來源:CooyIMTongsuy @ Wikimedia Commons)

九龍華仁書院(資料圖片,來源:CooyIMTongsuy @ Wikimedia Commons)

何啟明副局長一上任,和羅致光局長一起見記者,當記者用英文向副局長提問時,何副局長回答記者提問的前段便立刻被人放上網,質疑他的英文能力是否能夠勝任副局長的職位。不知道為什麼,大部份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何議員,不,何副局長的中學,至少我有幾個 Facebook 的朋友都異口同聲話:「九華仔啲英文原來咁嘅水平」。而近日,還有一份流出的文件,內裡說明了現在對於一些非英語國家出身的英文教師的歧視。這兩件事加起來,讓我想起學校的老師。

對江之鈞老師的讚美,師兄們已經說得很多,不必多言了。我只是想集中講講我年代的兩位老師,因為我有和他們親身接觸過。

第一位是 John Cable,花名雞寶,你可以在學校飯堂買到的那些炸雞。他在香港幫忙建鐵路,後來遇上 Father Naylor 被他游說後留在九龍華仁任教。他基本上是那種不跟規距出牌的老師:放學留在學校做烹飪班(我們是男校),他自己帶一個微波爐和焗爐來整餅乾,偶而聊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上課前放學後眾目之下在學校斜路停車和女朋友打茄輪、毫無預兆將一整班 Form 2 學生趕去學校禮堂做會考英文考試卷、教我們讀 Frindle 那本書(一般學校都是教些女校無聊英國文學吧)、上課不時玩 Hangman 播電影、還有老是在講些色情笑話,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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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 John Please Don’t Touch Me
Oh John Please Don’t Touch 
Oh John Please Don’t 
Oh John Please
Oh John
Oh

有一年開放日他回來了,見到退休後好久沒見的雞寶:

我說:“Why are you here?”

他說:“Hong Kong is a free society. Why are you here?”

我正要回答 “I go to school by bus”,他就說:“Oh I know. Let me tell you.”

同學們圍過去,他只說了一句:“One day Andrew’s dad told Andrew’s mom ‘I have got a good idea.’...” 大家都 DLLM 地笑了。

基本上我們所學的都和英文關係不大,又或者說基本上都是在用在玩在搗蛋,而不拘泥於文法咬文嚼字。退一步說江老師或者很嚴格,但是很 swot 的去研究英文,這不是我們的做法,我們只是在用英文去學習要想要試一些不同的事物,英文本身不是我們的重點。學校要替學生準備的是生活,而不光光是考試。如果只是為考試準備,常見的是英語能力只屬一般;不為考試特別準備,反而會有比較不錯的收穫。這都是老一輩的專業管理主義害的問題。你教小孩子一類的初學者也是唱唱歌日常會話,什麼時候會由文法這些抽象晦澀的規則先行?不知怎的,當我們越長越大,教學行的方法卻越來越離地。英文由粗口學起,因為最常用。(By Uncle Siu)

姚潤昆老師可算深得江老師真傳(不過忘了江老師有沒有直接教過 Mr Yiu),記得上課對英文老師印象最深就是他,真有韓寒所言「閉眼在牛津,睜眼在天津」。一口流利地道英語,而且有 Kate Fox 說的那種英式幽默。除了英文之外,Mr Yiu 的小提琴和聲樂也有深厚的造詣,帶領過合唱團,偶而指點一下弦樂團,後來還到了美國進修。他常稱呼合唱團的男生作 Ladies,意思是他們沒有男生應有的紀律和幹練,一群乳臭未乾的小學生吧。以我印象中,他也很喜歡明知故問,明明知道學生理虧,還是用他的英國腔逼真地裝無知,語帶驚奇地問同學為什麼會遲到,同學肯定這個原因遲到合理嗎。(“Are you ack-tually shore about dis?”)他的鐵腕管理和有點諷刺幽默同學的做法,讓他在同學之間贏得些許 infamy(當然,以現在政治正確的說法,這恐怕又要被投訴)

依我屆同學看,其實以 Mr Yiu 天份,也不該像現在一樣還是偶而做著些私補私教的工作,而可以於香港或國際間的其他位置有更大的貢獻,但是我們在這些時代都有人不由己的選擇,而且可能他自己也挺享受這種生活也說不定。就上一個星期,我才和他在我的一個學生家中見到面,有時候也會禁不住想,會不會我十多年後就是他現在的模樣。

就像我們的學校出的學長師兄一樣,我們的老師也是風格各異,不過當然先有水平後才有風格,如果沒有水平讀不到中三,那還分文理商幹嗎?我想,正正是因為他們自己水平已經很高,所以才能把注意力放在玩,放在隨心之上。他們或者其實沒有特別賣弄,而他們的教學風格和性格自然流露,信手拈來。風格特別沒有政治正確才玩得起英文,這種有思想有態度的語文才有神髓。

所以何啟明副局可能是個好例子:連英文差得像那個樣都能副局,可想而知我們學校英文厲害的都到世界哪些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