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浩恩

梁浩恩

政治系畢業,輕度 Asperger 患者,喜歡下國際象棋,讀書和寫作,健身和游泳。

2020/5/2 - 20:56

任我行

資料圖片,來源:jcomp @ Freepik

資料圖片,來源:jcomp @ Freepik

聽了陳奕迅的翻唱陳百強《深愛著你》,YouTube 的 playlist 彈了《任我行》出來。

陳奕迅的歌聽上去總是有那麼一種感覺:第一次聽平平無奇就像其他的流行曲,可是再多聽幾次,越會發覺它的耐聽之處。這是陳奕迅和林夕的歌,或者說寫文章都這樣,那些有共感的不朽。記得當年會考寫春江花月夜,先寫景,再寫情,情景交融的哲理,人生的不朽,然後再回到眼前。景、情、哲、不朽,有點像陳之藩說的風聲、水聲、無涯的寂寞。

任我行的創作過程,林夕寫過了,大意就是其實人一生可以有自由,但這一種自由是相對的,也就是你會主動放棄自己自由去換取一部份的安全感。你可以自己一個人出走,找尋自己的夢想,可是又會怕落單,人云亦云,甘願放棄自己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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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認識過一位 Mensa 的前輩,跟我說他年輕時從商,到中年想打乒乓球,好像是去廣東打球,還考到了廣東省省隊教練。他對我說因為下棋的體力需求較少,所以在老年才打算開始練,不知他現在計劃如何。只知人一生最好精力的時期在年輕時,而下棋也是一種講求訓練和認知的習慣,最近幾年再也沒有聽到他的消息。

這天教棋時和學生的父母在 WhatsApp 聊起,我說家長提示過的 A 仔(亞氏保加症患者)的一些固執的表現。

下棋要強迫你面對現實,也讓你動動腦筋舒發無處伸展的腦力,其實對於問題兒童很有益。

「這些都是 A 仔的表現。」我說。

「你怎麼知道他有 A 仔的傾向?」媽媽感覺驚奇。

「因為我也是 A 仔。」

這點可以體現於他在課堂上,有時候進度慢了,作為老師我也不想騙人工,於是就在螢幕另一邊說要多給他一點提示,但是他很堅持每一道題都要自己在棋局上擺下去,甚少讓我插手在電腦上做題目設置,也不願意拿到貼士,總是很堅持地要自己完成所有題目。

下棋的時候,他也總是放自己的棋子放到後面,那怕說了好幾次還是這樣。我問:「為什麼要把自己的棋子放在後面,不拿出來用?」他說因為怕棋子受到傷害,希望等局面安全了才再把棋子拿出來使用。但其實下棋就只有兩個人,要是你不攻擊他不吃他的棋子,對方的棋子又怎會無緣無故消失呢,你的棋子又如何能等到危險過去?但是他就是喜歡將自己的棋子收在後面,說要好好護他們。雖然是這樣,但是他有一種我們這類人有的天生厚臉皮,可以不要臉的錯很多次而仍然不服輸,有毅力的繼續把練習完成,所以就算下棋下得不好,做練習仍然能看得出有條理和努力。

他這類主觀甚強的人,最好就是做一些相對較少團隊合作,有能力自己獨當一面的位置。如果他要在大機構裡做一顆小小的聽話螺絲釘,這恐怕並不適合他。但是在這個世界之中,又有多少地方能真正的任我行?要堅持自己的看法,就不能跟著大隊走,最少不是初入行的時候,但等到你出頭了,卻又因制度關係,能選得上來的早被同化。

要任我行代表要承受風險,而年歲漸長身體和孩子卻要每天準時吃飯,不能承受風險。獵人每頓飯靠的是運氣,農夫靠的是勤力和穩定,要有穩定的累積才有社會和文化,獵人的社會無常荒涼。

人要面對現實不能任我行,終歸是因為人自身的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