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休養桃源 一戶島主

2020/10/29 — 10:22

周公島另名日光島,外籍傳教士於七十年代曾立戒毒所,圖為林先生(左一)多年前與友人合照,戒毒所木牌現仍保留。

周公島另名日光島,外籍傳教士於七十年代曾立戒毒所,圖為林先生(左一)多年前與友人合照,戒毒所木牌現仍保留。

【作者及主持人:何駿傑】

輕渡坪洲,暫留細逛,和煦陽光,微涼感暖,步下梯台,轉乘小艇,蔚藍晴天,渺如浮萍,咫尺海峽,浪打濺濕,捲褲換鞋,涉水泊岸。登周公島,淺灘碎石,翠青密林,落葉泥路,隱見樓房,石砌穩固,豬舍清空,破頂剩柱。山野相遇,持杖慢行,白短恤衫,華髪叢生,談論往事,歷歷在目,回顧片段,曾辦雜誌,名林志毅,乃目前島上最後一戶居民,一九七八年治嚴重腸病需找地方療養,得友人兼該島發展董事會成員陳慶浩介紹居住,復元後出市區工作生活,逢周六日假期回島,若健康轉差留島休養,或住十日至三個月,現家人朋友不時陪伴探訪,「清朝時沒有名字且荒島,聞南丫島周姓居民遷島故得其名,六十年代英國人鮑健士向聯合國申請二十萬美元取島建屋墾地,六二至六三年人口八百,兩百自坪洲住西灘,自調景嶺六百人住前灘,六七年大旱不宜耕作陸續搬走,初來西灘成荒村,前灘有近六戶共十人,屋多樹少,泥路平坦易行,果樹量多,如有三百八十棵番石榴樹,另芒果樹及龍眼樹。」愛享快樂島過活,三華李香蝶蜂飛,桃源綠茵靜幽雅,美景常在忘煩憂。

周公島沒有碼頭設施,登島要小艇上沙灘泊岸。

周公島沒有碼頭設施,登島要小艇上沙灘泊岸。

廣告

政治鬥爭,社會混亂,上山下鄉,全國片紅,三歲離家鄉山東,在廣州讀中小學後北京中國人民大學經濟系畢業,回省城共四百人到清遠下放,自分住荷包塱村開墾耕田,夏種每日工作十多小時割收、打禾、曬榖、犁田、插秧,秋收後曬煙葉斬番薯藤,設立工分制,分越高,工資越多,豐收每日有一元,失收三四毫,六年間取番薯、芋頭及花生予廣州家人,更嘗立瓦廠如任會計,畢業後未能學以致用,感欠前景及收入少,得家庭、朋友和同學支持偷渡來港,「七五年十月前曾試七次,首次三人,帶糧少需白天進行,走到深圳觀瀾雞公嶺頭山遭民兵捉下,先留在深圳收客站數天,接運至樟木頭收容站上一個月學習班,再到沙河收容站三日回清遠公社,記得第八次偷渡該天掛十號風球,準備一斤朱古力乾糧、小刀、指南針及深圳身分證,與一同伴穿退役軍人衣先乘火車到深圳,打風前多民兵四周查證,中午去汽車站、火車站、商店走動以避耳目,曾在工人文化宮玩單槓免查,晚上九時待戲院散場人多向南蔡屋圍跑下斜坡爬農田至蔗林等一日一夜,知邊防人員撤班及沒有狼狗跨路爬田,脫衣長褲扯短游河,上岸攀柱邊網避棘刺,然行魚塘上山坡至馬草壟,見全記士多同伴致電親戚並獲老闆收留,坐欠頂村車得村民幫助避啹喀兵檢查。到市區後悉同伴家人生活窮困,蒙他叔叔介紹到葵涌新邨福記雲吞工作,月薪五百,另二百租住大牌檔,此時幸朋友襄助認識數位大學生及做紗廠。接着居在友人北角家,同時介紹任工廠或洋行後生,卻感不適合改往灣仔龍團酒樓做樓雜,四個月間與大學生合作辦《黃河》雜誌,內容寫大陸新聞,出兩期停刊。然讀新亞研究所時教授介紹文化商人,他們出資合辦《北斗》月刊,屬綜合性社會雜誌,報香港、臺灣、大陸新聞,兩元本, 首兩期約印五百本,第三期任總編輯印逾千本,到第九期停刊印七千售五千,漸受重視之際惜籌集資金近耗盡,另過勞到腸道不斷出血,病塌上兼顧排版工作,醫生建議停工休息,友人初介紹免租住錦田鐵皮屋,後找到周公島,一住便四十二年。」

廣告

周公島寧靜自然,即使路途遙遠亦願一人回來居住。

周公島寧靜自然,即使路途遙遠亦願一人回來居住。

越周公罅,觀尼姑洲,步繞全島,看麵包石,未遷前在七六年與余姓雜誌雜務上島遊覧,當時島屋、田由姓余、潘、李佔據,然得發展董事會監工張凌霄協助住前灘,「先中環坐渡輪到坪洲,再坐鄭好漁船轉舢舨泊岸,其時前、西灘設木鐵碼頭,卻遭颱風吹毀,島有三口井及一水塘,一口在家旁,水深兩米,另口開近張家,水質清澈,甘甜順喉,第三口近豬欄,最大最深,常供豬隻飲用洗澡。水塘由董事會建造,長方形,石砌邊,佔地約四畝,集山水深兩米半;鮑健士初設柴油發電機,自點火水燈,現用太陽能及小型發電機,中電曾向張建議出五萬元由喜靈洲輸電,惟人少擱置。煮食燒柴及火水,今燒石油氣;前後灘本設廁格放桶作肥料,後自行挖洞就地解決,現建井水抽水馬桶。肥料養豬,姓陳兩叔侄七零年住島,初種菜,次年養雞惜遭白肚鵰食掉,第三年改養豬,近三百頭,重至四十至八十公斤買出作燒豬,養十年,八二年搬走,自己和女朋友住,種十棵龍眼,二十多棵大樹菠蘿,十二棵桃樹、大蕉,粉蕉、無花果、桔、琵琶、沙田柚、白菜、菜心、紹菜、辣椒、麻竹筍、油麥菜、豆角、苦瓜、佛手瓜、南瓜、水瓜、絲瓜,草藥如金銀花、布渣葉、南非葉、金雞香草、休頓草,釣魚及下泥鯭籠,以前每日游水半小時,現在約二十分鐘,另修屋築路,昔周六拿兩籮菜到坪洲擺賣並出市區探她家人,周一回來前購火水、食物及日用品,待身體健康後任報館編輯及管理資料室、食品公司會計、地產、桌球室,期間定回島短住。九九年張跌打斷股骨及年事已高離島,交托管理屋和水塘,零三年逝世後只剩自己一戶,零七年張後人險遭蛇咬死後銷聲匿跡。舊居旁屋頂全自行維修,購木方、木板、十三卷瀝青紙鋪頂,前者受颱風及雷擊,上年將原聖方濟亭改成新屋。」

昔日豬舍。

昔日豬舍。

島面積零點一九六平方英里,林自改名周公山約一百零八公尺,另有周母山、周女山及周子山,水塘曾養塘蝨、龜、鯇魚、草魚和蝦仔,約十種蜥蜴,數十種蝴蝶、雀鳥,曾遇山雞、貓頭鷹、了哥,最少有五種蛇如眼鏡蛇、青竹蛇、花蛇、水律蛇和蟒蛇,五種竹如水竹、單竹、觀音竹、麻竹、原生竹,「一日生活夏五點起身,冬遲一兩小時,醒後在床上做關節運動後慢落,飲水出門採植物邊摘邊食,約兩小時回來食午飯後挖地、剪草、斬樹、闢路、積肥、耕作灌溉至黃昏,六點晚飯,睡前練脊椎伸展,十點前睡覺。島空氣清新,自然環境,鳥語花香,食物新鮮,水屬礦泉水,沒有任何氯氣味,這配合能養病調理。香港缺乏大自然教育,難得政府列島具科學價值,兼發現瀕危獨有鮑氏雙足蜥,自己曾捉兩條,知其食白蟻,希望大學組織團隊研究,開教育徑,讓學生了解生物多樣性,設漁農業研究所,研究生登島實地探究,發展為食物生產基地,能自給自足,不需過分依賴外地,另樂意分享種草藥心得,有助研究長者痛症,惟目前島設施不足,望建新碼頭,供自來水電,部分鋪水泥路及築公廁,管制登島人數,願保留寧靜氣息。」兒子現不時幫手,友好買東西補給,閒時一人獨居,惟垃圾定自己帶走,每周約兩三批人划獨木舟一探風光,然私摘木瓜等水果,並扔垃圾,灘旁常見膠樽、發泡膠、木塊、爛魚網、鐵罐等,每次定執數袋,籲海洋乃共有資源,自律保護,「不贊成明日大嶼人工島計劃,近大交倚洲有稀有魚種,填海定破壞水質,影響生境,昔漸進式填,讓生物有時間移徙避開,大規模則扼殺生存空間。現非房屋供應量不足,乃政策失敗,將此視炒賣品,應重立租金管制條例,研究實施空置稅,填海只得有大陸公司及地產商受益」。腳履緩步,頭腦依舊清晰,筍片腩肉,味美記載人情。

受颱風吹襲及雷擊後上年搭建新居。

受颱風吹襲及雷擊後上年搭建新居。

林先生悉心照料草藥,樂意分享種植心得,助研長者痛症。

林先生悉心照料草藥,樂意分享種植心得,助研長者痛症。

香港電台「社區參與廣播服務」節目《小島作客》選出十三個香港島嶼作介紹,邀請島民、老師及學者分享各島的獨有文化;從生活、口述歷史、地理和文化保育多方面探索;作客小島,細聽別人故事,尋找逐漸失去的情懷。大眾可瀏覽「社區參與廣播服務」網頁cibs.rthk.hk重溫各集節目內容。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