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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法避開他們的憤怒 —《孤城淚》

2020/5/22 — 15:39

《孤城淚》劇照

《孤城淚》劇照

7.21 第十個月,《孤城淚》在香港正式上映。如果,你還會因為公義每日都被不斷踐踏而傷心失眠或滿腔怒火,這齣電影無疑有種與你同行的感覺。與其說這是一篇影評,或許只是一位香港人有感而發的影後感。

《孤城淚》呈現了大量的警暴問題,每一個問題都如此熟悉而懸而未決:漠視守則、隨意恐嚇、濫用職權、任用私刑,疏忽職守卻覺得自己永遠是對的、漠視對人和生命的尊重⋯⋯這種凌駕法律的囂張跋扈,在香港亦不難看見吧。電影起初就以一些看似無關痛癢的執勤片段滲出黑警與社會問題。其後以一宗小獅子偷竊案開始,黑警開始暴走,沒有底線要蓋過自己失職的錯誤,玩弄人民的生命而招致始料不及的報復。

《孤城淚》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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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寫實,張力十足的緊張場面也有很多。如黑警情緒失控開槍的一幕,那完全是把電影從上半部分的節奏馬上轉換;又馬戲團班主把青少年放進獅子籠裏的一幕,是出乎意料的舉動;樓梯間童黨與黑警開戰,在有限的空間,反抗者向黑警推來一車又一車雜物,又不斷向他們投擲石頭,務求以眼還眼;黑警用防暴彈予以還擊,如此你來我往,節奏清脆脷落,看得令人屏息靜氣,是不能錯過的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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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城淚》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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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導演 Ladj Ly 把《孤城淚》拍得很善良。他在電影裏,如實呈現一種演變過程:由起初希望和平發聲得到正視,到其後發現根本沒有人會聆聽無權無勢的人民聲音,最後變成怒火街頭,勇武抗爭。人民的暴力為何會產生?是被忽視而來。被忽視什麼?是每個人在社會上應有的尊嚴和尊重。但即使戲中到處是惡,仍覺導演總替一些故事人物留了一扇善良的心窗:情緒失控的黑警,回到家裏是個會稱讚母親、在母親面前哭泣的兒子;黑警之中,仍有一個警察希望做對的事;發動報復的青少年,眼裏仍閃著一絲惻忍與猶豫⋯⋯導演安排在黑暗之中浮出雨果的說話(有根有據,不像某高官亂 quote 網上資料),我想他是希望把整部戲的根本回歸到人性層面,並相信人的可能性能把人與人連結起來,成就更大的善。

看完電影細心回想,嘗試將電影裏導演想說的事連繫到我們的現實之中,思考有沒有新的想法和可能性。然而面對每一天的制度壓迫與崩壞、警暴日益嚴重而公義無法伸張,感覺就像片末一個鏡頭,漸漸陷入黑暗,安靜得只聽見自己忽爾放大了的心跳聲,多麼沉重而不知所措。記得《孤城淚》有一幕,嘗試做好人的警察與隱退了的黑幫大佬討論追求公義的有用與否。當時黑幫大佬說:「我很想相信你,但你無法避開他們的憤怒。」這令我想起了前幾天看的,一個關於周冠威導演(《十年.自焚者》、《幻愛》導演)的訪問。他說:「我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有時候,不要看外在環境行不行,要看對不對。」人民對不公義懷有怒火,是當權者無法避開的事。追尋公義的路也許漫長,但只要那是我們所相信的價值,總有值得繼續走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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