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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力量就在勇於拒絕 ──《惡與他們的距離》

2021/4/21 — 14:20

《惡與他們的距離》(“THERE IS NO EVIL”)

《惡與他們的距離》(“THERE IS NO EVIL”)

看《惡與他們的距離》(“THERE IS NO EVIL”)之前,我想可以先了解一下伊朗導演穆罕默德拉穌羅夫 (Mohammad Rasoulof) 的經歷。

修讀社會學的導演,都有敏銳的觀察能力,因著對人文生活的敏感觸覺,往往能運用銳利的鏡頭震撼觀眾思維。《惡與他們的距離》導演拉穌羅夫在大學也是修讀社會學,其後對編導產生興趣,2002年起便展開逆權導演之路。他的拍攝作風寫實,呈現劇情的樸實面貌,作品也多與社會生活有關。 敢於批判的姿態令他早早成為伊朗政權希望剷除的異見人士之一。2010年他在拍攝現場被捕,之後被當局判長達二十年的禁拍令。即使在惡劣環境,拉穌羅夫依然拍攝一齣又一齣批判伊朗專制政權作品,屢獲國際肯定。2017年再被政府控告「危害國家安全」及「宣揚反伊斯蘭政府訊息」,判監一年。一往無前的選擇,使他飽受壓迫,失去自由。就算如此,依然Keep Rolling,長片難避耳目,就選擇拍短片,堅定之心實在叫人欽佩。2020年,他憑《惡與他們的距離》榮獲第70屆柏林影展最高榮譽金熊獎,然而他的作品從未在伊朗正式公映。當天頒獎禮更因為被伊朗政府沒收護照,無法出境,於是由女兒芭蘭(是第四個短故事的主角之一)代領。此刻他人在伊朗,因拍攝電影被政府追訴他宣揚「反政府訊息」,但因為疫情關係,並未入獄。然而被政府沒收護照,等於被禁足伊朗。

伊朗導演穆罕默德拉穌羅夫 (Mohammad Rasoulof)

伊朗導演穆罕默德拉穌羅夫 (Mohammad Rasoul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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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與他們的距離》分成四個短故事,情節無關但一脈相承,討論伊朗的死刑道德問題,也透視在極權體制下,各人的掙扎與立場。體制下的執行者,無論選擇奮力拉開與惡的距離,抑或選擇合理化與惡並肩的作為,都伴隨著沉重代價。希望為內心找到平靜,一點也不容易,因為電影探討的道德難題是多面向的。立體的人性,具體的情況,是非黑白之間,總是存在細密的倫理羈絆和生活考慮。那些始終如一,堅守道德界線的人物,彷彿都有導演拉穌羅夫的身影:擁有挺身而出的勇氣,價值不容被強權,以及其造就的環境所扭曲。他們的行為互相呼應,在危難裏奮勇向前,沒有絲毫後悔。而沒有惡念下作惡的人,說服自己是無可奈何,背後無論是恐懼、自私,或者出於愛的理由⋯⋯都決意自欺步入機制,甘願說服自己成為齒輪。這樣,他們的本質又是不是助紂為虐?所謂有法就要依從,可是當法律強人所難,我們能有拒絕的權利嗎?如果法律的目的是維穩,人民有抗命的可能嗎?選擇一個簡單的藉口將自己脫離兩難,多麼乾脆。可是極權制度逼迫人性,所產生的代價,無論違背道德的人或堅守道德的人,都得承受,誰都無法獨善其身。這些沉重,《惡與他們的距離》毫無保留,寫實地展現於觀眾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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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與他們的距離》

《惡與他們的距離》

人性總是不容被挑戰,但極權統治生出的代價,也不應該由人去承受。面對極權,如若希望活出道德勇氣,保有道德要求和自我審視,好像都必先以卵擊石,發動近乎自毁式的對抗。想走正確的道路,沒有人預想過會遭到如此無理的打壓⋯⋯但人的可貴之處,在於其獨立思考與批判能力。即使制度下,甚至人世間存在許多不公不義,我們仍能憑著思考找出方向。緊抱個人意志,無愧於心拒絕屈服,為自己保持追求愛與幸福的能力,也為自己負責。這是人生存價值的依據。在極端惡劣的生活環境,追求善越是奢侈,我們越是要思考當中的道理。能否成就更大的滿足,我不肯定⋯⋯猶如電影裏的最後鏡頭,站在空曠之地,人類所作的一切,都顯得渺小而徒勞。然而善在生命中的價值體現,決不能單以一件事作總結。那泛起的漣漪,必定有更大力量的迴響。我是如此的相信。

《惡與他們的距離》即將於下星期在香港上映正場。這齣看完讓人不能言語的電影,除了推薦,還是推薦。

《惡與他們的距離》

電影預告:

《惡與他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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