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浩恩

梁浩恩

政治系畢業,輕度 Asperger 患者,喜歡下國際象棋,讀書和寫作,健身和游泳。

2020/2/24 - 13:14

冤枉

photo credit: libreshot, public do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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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前,家長說:「我個仔考試都ok,不過作文差少少。其實我都有俾倪匡D書佢睇,佢依家寫野成日都無頭無尾,可能因為佢個類專欄呃開稿費,寫野都係無頭無尾。」

一般而言,小學作文其實都不過是一種思想審查的工具,就是你老師看看你的言行舉止,有沒有不符合三觀的地方。我看Jeremy寫:「當老師責罵那位同學時,我和其他同學都哄堂大笑。」老實說,睇人淪落最快樂,其實這樣的寫法也沒有什麼不妥,非常貼近現實,但老師就是硬要多加幾筆來說這種做法不妥。站在一個老師的角度,知道家長會讀所以要加幾筆來糾正,但是如果換了是我的話,評語只會是:「十分寫實」又或者是「真情流露」。

此外,除了這個思想正確性的問題之外,就是經常God M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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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remy寫的時候也很喜歡直接了當把文章的要點直接地寫出來,任何的段落都不用多看前文後理,故事中句句都寫得透明,讓人讀起來覺得沒有意思。例如一個人肚子餓,他就會直接寫我肚餓,而不會寫成「他坐在角落,眼睛沒有動,肚子咕咕作響。」改善寫作的簡單方法是:多用第三人稱角度,像看電影一樣用文字去描寫鏡頭,觀感就會一流。這個寫作的建議我由博擊會那邊看過來。

很多時候我們也未必了解自己發掘的趣味原來不少。韓寒來書展那年我排首位,他那年演講就說自己沒準備,觀眾可隨意發問。有觀眾問為什麼不寫好講稿,韓寒說這就好像做愛:如果你一開始就脫光衣服對方也未必就有興趣,反而半推半就卻更想要。什麼都可以說卻不想說,倒不如讓觀眾半推自己。

說了那麼多,到底是因為God Mode的問題其實在大人之間也會出現。

大年初在疫病還不是那麼嚴重時,約了學生打Rummikub,下國際象棋的學生一般對於智力遊戲都頗有興趣。學生S五歲,但是我和他的家人都認定他在智力遊戲上頗有天份,可以多加栽培。他聰明不服輸,好勝心強,強得有時候打牌知道自己輸了還是會出千,例如偷牌(這點打法也像小時候的我)。

這天打牌時,S開始不斷遊走在其他小朋友的後面看牌。

當然,如果說是比賽那會取消資格,但是以我感同身受的理解是:他也有很大程度是想看看別人要如何打牌,而和勝無關。就像這地球成千上萬人,你也總會對於別人的生活和處境好奇,想知道別人風光背後的種種困難,他們又是如何採取不同方法去行動和應對:掌握的不光是別人的知識,更是他們各種權衡輕重的思考態度,像看電影或小說。
B同學看到了,就一邊護著自己的牌一邊說S出貓。S生氣地說自己沒有,而B和其他小朋友則哄堂大笑地說有。S說不過嘴轉身就要暴走出房,爸爸上前拉著他,他也對爸爸拳腳相向,幾乎連父母兩人也拉他不住。

「他怎麼了」B媽媽問。

「S不喜歡被人冤枉,他被人冤枉時就是這樣」S媽媽有點氣急敗壞的直回。

後來B爸爸見狀就直接拉了B出去訓話,但是幾分鐘後S父母還是按不住S只能先行離去。

B媽媽告訴我說,如果說是冤枉的話,那不就是把責任推給了其他人?要記得的是,沒有人有責任或義務要提醒他不要看,是S自己跑來跑去偷望。

我當時在想,其實也許S媽媽說的是S性格上的事實,也許S看牌不過是好奇多於出貓,但是在這個時候陳述「如果S覺得被冤枉就會暴走」不免會讓人覺得S媽媽也認同自己的兒子被冤枉。也許S媽媽也同意這樣的行為不好,但是在這麼一個情況下說了這些事,也就會讓人覺得她嘗試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是別人冤枉了自己兒子,自己兒子覺得被冤枉,所以才這樣。我和B媽媽都明白S父母的處境,但是再上層樓,家長群的關係複雜,S又作為獨子,就未必有好經驗處理了。

比賽場上,犯規就是犯規,誰管你腦裡想什麼。父母清楚兒子性格,但說到底性格多變,別人不一定能同情地理解你的角度。你說實話,可以希望別人理解,但不能奢求別人體諒。要別人體諒,只能直接採取實際行動為自己負責。

到最後對我來說,寫文章最重要的就是說實話,而不是砌詞手法意境一大堆。當然,有時候就算寫實話也好,也需要考慮不要將實話就直接寫出來。當然,除了現在有些人把持著公眾廣播的權力,喜歡搬弄是非指鹿為馬,那麼就連實話都談不上,更何來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