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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起,就再沒有愚人節

2020/4/1 — 13:14

「我知道人得追逐虛幻,才能活得真實,在生活的睡眠中醒來,才能在現實做同一場夢。」
─ ─《自討苦吃的人》李豪

從十七年前起,就已無愚人節,四月一日早晨映入眼簾的,是讀曆書店 2020 年日曆選的一句話,彷彿字字針對著自己,針對著陰沉的天空,我們試圖保持清醒,試圖重複聽那幾首的歌,試圖一次又一次觀賞那幾部電影,只為沉浸在同一場夢,還有他的那場人間最美的夢。

日復一日,於半夢半醒間打開手機,按下播放鍵,熟悉的嗓音讓人安心閉上雙眼;年復一年,已成了小小的習慣,就如你未曾真正離去;直至歲末,從音樂串流媒體的年度回顧,才看見,過去三百多個日子裡又虛擲多少光陰在追逐一個早已逝去的身影,年度歌單堆疊的封面全是張國榮,一字排開的整齊人名全是張國榮,依然燦爛奪目,持續隱隱作痛,未曾有過一絲一毫的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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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離開了,卻散落四周。」

四季之中獨佔兩個最美的時光,春風拂面綠草如茵,秋風颯爽遍地楓紅,殘留在畫面裡一抹懾人嫣紅,似蝶衣唇角,似絕色傷口,似亮片高跟鞋,似四面謙卑鞠躬的身影,似若隱若現的閃耀上衣,似孩子般純真的眼神與笑容,這個傷口恆久疼痛,因為毛尖所謂張國榮的不可一世,張國榮的芳華絕代,連拿個麥克風都光彩奪目,盈盈瞳孔湧動著真摯與深情,舉手投足散發著優雅與質樸。自從認識了他,開始領悟何謂完美,自從認識了他,粵語躍升世上最好聽的語言,自從認識了他,看電影從此離不開王家衛、陳凱歌、關錦鵬、吳宇森,自從認識了他,人間再無愚人節與九月天,不停耗盡整個三月與八月面對這兩個極為難捱也令人安慰的日子,因為同時也看到有多少人和我們一樣,甘心活在同一場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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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雕琢炫技的歌唱技巧,沒有表演痕跡的角色詮釋,正是記憶中如出一轍的生命力道,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每個熟悉的殘影形塑了王家衛口中什麼都好的張國榮,歌中戲與戲中情成就情境中的才子佳人,十七年來,體悟到愛情二字很重,張國榮三個字亦是,像紅塵掠過般沉重,擔負著靈魂的天高海深,他恐怕是最懂愛又離愛最近的人,以此生的勇氣眷戀著上輩子的絕色魂魄,如此溫暖,如此孤獨,如此疼痛,如此落寞,如此真實地活在鎂光燈前。

放心,無窮盡空虛總會面對,放心,無涯岸漆黑總會漸退。至今仍舊一笑萬古春,一啼萬古愁,天堂裡最耀眼的天使,願風永不止息,願你永遠自在翱翔。

「如果你太累,及時地道別沒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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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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