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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垂暮的火光

2020/5/6 — 12:29

《叔.叔》劇照

《叔.叔》劇照

【文:李嘉瀚,澳門戀愛.電影館特約影評人】

去年榮獲金馬五項大獎提名的香港獨立電影《叔·叔》,亦在金像獎以問鼎之勢取得九項提名,成為大熱之作。

《叔·叔》由楊曜愷執導,故事講述年近七十的計程車司機阿柏,用了大半生經營起自己完滿的家庭,亦用了大半生隱藏著自己同志的身份,直至他遇上年紀相若,經已退休的單親爸爸阿海。在垂暮之年,兩人終於遇見真心相愛的彼此,遲來的愛情之火,瞬間點燃了荒蕪已久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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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劇照

《叔·叔》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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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節奏輕緩,風格寫實。導演雖然運用了不少篇幅去建立瑣碎的生活氣息,卻不會顯得囉嗦乏味。這與本片一眾主演內斂精湛的演技密不可分。特別是飾演阿柏的張嘉年(外號太保)與飾演阿海的袁富華,細膩地演活了兩位男主角錯綜複雜的內心膠葛。兩人雙雙提名金馬獎「最佳男主角」確是實至名歸,即使最終未能獲獎,亦已贏得普遍觀眾的一致肯定。

除了演員以外,本片的另一精彩之處是在呈現生活細節的同時,自然地滲入了對角色的描寫刻劃。其中最叫人難忘的段落,是講述阿柏小女兒的男友年紀比她還小,又沒有經濟方面的基礎,出於對女兒的愛護,阿柏妻子一再反對女兒的這段感情,唯獨阿柏卻始終表示支持和理解。甚至在他們奉子成婚後,主動把自己的計程車免費借給女婿經營,好讓他有穩定收入。這一段關係的描寫細緻而深刻。表面上,呈現的是阿柏對女兒的無私關顧;但同時,這更是阿柏對於自己多年來無法勇敢追尋真愛的一種補償。

《叔·叔》劇照

《叔·叔》劇照

身為同性戀者的導演楊曜愷,顯然有意通過這部作品為長者同志發聲。在傳統華人社會裡,同性戀者長期被視為異類,並被大眾主動忽略。導演努力在電影裡還原出年長同志真實的生存狀態,例如呈現他們在喧鬧城市狹縫之中稀缺的聚腳場所,以及借社工之口多次討論成立同志安老院的議題。雖然當中有個別呈現手法讓筆者略感刻意與生硬,但本片確實能夠感受到導演對於長者同志進行了深入全面的資料蒐集和研究。透過優秀的作品,帶出現實生活的議題並引發討論,是獨立電影的社會功能,《叔·叔》在這方面進行了成功的示範。

導演始終沒有讓劇中人物脫離真實的生活。即使阿海極力游說阿柏收下自己的十字架,從而確立二人的關係(以十字架作為同性戀者的定情信物,頗具深意),但面對著家庭與道德的枷鎖,阿柏最終還是熄滅了內心的火光,把真實的自己藏到櫃子深處,過回「正常人」的生活。這看似諷刺的結局,偏卻是現實中晚年同志的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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