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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的人都盼望來香港,香港人卻盼望到別的地方去

2020/11/15 — 11:32

《甜蜜蜜》劇照

《甜蜜蜜》劇照

《甜蜜蜜》以前好細個嗰陣已經睇過,記憶中只係一套愛情片。不過近排翻睇,發現講愛情嘅同時,亦係講嗰陣時代嘅香港身份問題,無論以邊個角度睇套戲,都好好睇,個人認為都幾描寫到嗰陣嘅香港。

電影係以 「流徙」為主題,不論係移民嚟香港抑或香港人移民去外國都好,正如電影入邊黎小軍(黎明)所講「國內的人都盼望來香港,香港人卻盼望到別的地方去」。而電影入邊嘅唔同角色設定都有一種漂離、過客嘅感覺。例如黎小軍與李翹(張曼玉)分別由大陸嚟到香港再去到美國;英文教師齋滷味(杜可風)嚟自外國,嚟到香港教書再同女朋友返去泰國共渡餘生;而豹哥(曾志偉)講嘅「兩年走了六個埠」。其實依啲都係指向「流徒」主題,間接暗示香港社會特性。

而當一個人生活在異鄉,亦好自然會出現身份認同危機,因為個人與當地產生陌生感覺。電影《甜蜜蜜》就利用唔同嘅事物去突顯中港之間嘅疏離,例如分別用語言、單車同鄧麗君作為電影符號。香港社會就係以廣東話同英語為主,黎小軍就因為唔識廣東話同英文而見唔成麥當勞嘅工作,廣東話成為黎小軍最初生活係香港嘅障礙,但係佢有努力去學習,最後講到一口流利嘅廣東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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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電影入邊嘅單車亦係另一個暗示大陸人身份嘅象徵。電影講述嘅時代係1986-1995年,回歸十年前,香港可以話係個紙醉金迷城市,每個人都想係香港資本主義社會炒股投資賺大錢,而有一架車亦係身份象徵。電影其中一場經典浪漫情節就係同「車」有關。當有一次李翹收工,黎小軍就用自己有「車」做藉口想送李翹返屋企,但點知係架單車。當黎小軍車李翹嗰陣,李翹就直接講「喺香港,依啲叫做單車,唔係叫車」。其實喺香港用單車追女仔車人返屋企就係一種格格不入嘅感覺。

至於貫穿成套電影嘅鄧麗君歌曲,可以話視為中國人嘅集體回憶。例如電影提到「只有大陸人先聽鄧麗君」;後尾李翹認為「香港通街都係大陸人」所以決定同黎小軍係年宵擺檔賣鄧麗君唱片。但點知完全賣唔出,黎小軍就講「俾人知道自己鍾意聽鄧麗君,啫係全世界都知你係大陸人呀,所以啲人鍾意都唔會埋嚟買」。而之後嚟自廣州嘅李翹要強調自己同嚟自天津嘅黎小軍身份唔同,李翹謂「(廣州)我哋講廣東話架嘛!我哋睇香港錄像,飲維他奶。我哋近香港咁多!」電影對白反映嘅係好現實嘅問題,其實香港長時間以嚟都對大陸有排斥,電影身處嘅年代中國人被取笑為「老表」、「阿燦」,所以居住喺香港嘅大陸人,都寧願壓抑自己過去鍾意嘅有關大陸事物,甚至乎否定自己嘅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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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電影利用唔同符號直接將「你」、「我」做區分,強調嚟自邊一個地方同彼此之間嘅文化差異去表述身份認同問題。但係,只要留意電影細節又未必完全係。其實有關「自我」與「他者」嘅身份問題係一個好複雜嘅議題,並唔係可以簡單直接地以出生地作身份嘅分別。因為就算係當地出生,但都可以唔被當地人認同為本地人。相反,就算你唔係當地出世,但亦可以被認同係來自當地人。

陳可辛導演拍依套戲嗰陣,明言如果黎明唔接依套戲應該就唔會開拍(黎小軍角色以黎明為原型),因為當時只有黎明嘅背景符合到劇情要求。黎明出生係北京,細細個嚟香港生活,初嚟香港生活嗰陣因唔識廣東話而被欺負,依個同電影片頭所表達嘅內容吻合。不過黎明最後憑住自己嘅努力去証明自己,成為當年嘅「四大天王」之一,而近年仲成日爆出「我朝早唔會空肚食早餐」等嘅金句,成為市民茶餘飯後話題。其實香港人一早已經視黎明係香港人而唔會剩係因為佢嚟自北京而否定佢。

個人認為導演陳可辛拍《甜蜜蜜》,並唔係只以單純嘅二元對立角度去拍。因為電影結尾係有關鄧麗君去世嘅消息,首先播出節目主持人講及嘅「鄧麗君原籍山東...台灣出生...並且經常穿梭台灣、香港以及東南亞地區演唱......她嘅歌開始係中國大陸流行,有人話只要有中國人嘅地方,就能聽到鄧麗君嘅歌聲。」;後尾到黎小軍同李翹終於相遇,電視再播出鄧麗君以廣東話做嘅訪問「嗰陣第一次嚟香港,第一首識唱廣東歌嘅就係《一水隔天涯》...哎,又返嚟香港喇,雖然一向有四海為家嘅感覺,但係香港對我嚟講有種親切嘅感覺...」。導演特意將貫穿整套戲嘅電影符號鄧麗君嘅身平背景加插落電影結局情節,除咗串連主角二人感情外,另外就係想強調唔同地方都對鄧麗君有唔同嘅意義,以佢嘅背景總結電影中講述嘅身份問題,未必只係單純地大陸人身份 vs 香港人身份,反而係借鄧麗君表達香港社會嗰種混雜嘅身份。

電影奪得多個大獎,1997年更被美國《時代周刊》評為十大佳片第二名。依套國內外一致讚好嘅電影,入邊有取笑大陸人嘅情節,但若果換做今時今日嘅香港先上映,又會唔會引來一番批鬥、投訴,要求電影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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