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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於抗爭前的抗爭預言

2021/2/28 — 11:52

狂舞派3

狂舞派3

(內含《狂舞派3》劇透,請小心閱讀)

香港電影界近期最熱門的話題,非西環高先戲院開幕及高先發行的《狂舞派3》莫屬。戲院重開後,不少人紛紛前去課金捧場,不少場次皆爆滿。《狂舞派3》最吸引人的,不在於其歌舞場面,而是在於其抗爭意涵,從主題曲到電影本身,皆使困於後抗爭沉鬱氛圍的香港人精神為之一振。趁高先戲院開幕,自然要與來自工廈區熟悉地下音樂的舊同學一起來欣賞這部工廈的怒吼。

這部充滿政治隱喻的作品,雖是今年上映,但劇本卻是早於 2018 年反送中運動發生前便已開拍。這部 2018 年開拍的電影,卻引起了活在後反送中年代的我們共鳴。《狂舞派》到《狂舞派3》主角們的轉變,正好反映香港人從 2014 年傘運到 2019 年反送中的轉變。曾經的我們,相信過理想與熱血,就和《狂舞派》的一眾主角般,說着一句「為咗民主,我哋可以去到幾盡?」,然後抱着滿腔理想與熱情,在大街上紮起營幕唱着海闊天空,覺得只要努力,只要肯流汗,就能在如舞林大會一般美好的金鐘佔領區,爭取到我們的目標。去到《狂舞派3》,沒有了《狂舞派》的青春校園熱血歌舞,只有工廈內的掙扎求存及與建制周旋,就如同我們的真實生活。《狂舞派3》的主場景龍城工廈區,取材自觀塘工廈區,這個全港平均收入最低,正面臨重建的社區。本來,我們還能在寸土尺金的香港找到一片尚能負擔得起的磚瓦,現實卻把我們的安樂窩變成只有有錢人才租得起的龍床私宅及昂貴商廈單位。現實,難以單靠揮動手機,唱着「今天我」,就能達到理想的烏托邦。甚至,連叫喊的空間,也如同消失中的工廈一般,所餘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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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舞者,明顯分為以阿良為首妥協於現實為城優辦作宣傳的一派,以及以阿弗為首堅持不妥協誓要抗爭的一派,還有一眾夾在其中只求賺到生活的 KIDA 龍城工廈藝術家。這一狀況,儼如反送中前的抗爭狀況。民主派認為只有留在議會,與建制作一定妥協,在制度內才能爭取更多改變,而本土派則認為只有堅持原則底線,誓不妥協,才能對抗蠶食大眾的制度機器,而更多曾在 14 年上街的民眾,則周遊於兩者間,在努力生活的同時,尋求自己的定位。到了最後,無論是妥協還是堅持,卻無法躲過現實,只能面對我們的家園倒下,變成千篇一律的新樓盤。面對命運,我們就如電影中的主角一樣,和勇再次合一,一同在那歌舞昇平的動土儀式大鬧一番,在十八區遍地開花,來表達我們不會乖乖聽任建制的指點。只是,抗爭過後,現實卻不會如此輕易順應民意,地盤還是正常動工,工廈仍然被推倒,民眾仍是被趕出家園,被豪宅的土豪取代。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堅持初心,在平地上繼續跳着我們的舞,呼喊着我們的口號。

當一切落幕後,我們只能回歸現實,後社運年代,街頭運動暫告一段落後,兩派的差距再次擴大。堅持的指罵妥協的投降,妥協的責怪堅持的不顧大局。單純的責怪,確實容易,但現實是大家離不開大家。要使抗爭的火種存活下去,確實需要作適度妥協,在制度中尋找多點資源,來讓大家繼續下去。同時,只有堅持發聲,才能阻止制度任意急速地蠶食我們的未來,誓死力爭,才能迫使制度稍為轉變,積少成多,最後慢慢變得更加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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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後社運年代,縱使前路茫茫,但只有大家緊記和勇合一,不再執着於左右路線之爭,不再分左右和勇民主本土,才能夠在這漆黑之中,尋找到一點燭光,等下一次天時地利人和重合之時,讓旦火再次燎原,燃點希望。

作者 Facebook Page 李伯第之鐘 Li Berty B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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