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zu 薯伯伯

Pazu 薯伯伯

旅遊寫作人,為最早一批在網上連載遊記的香港人,多年來足迹遍佈歐、亞多國,在喜馬拉雅山麓、東南亞、南亞等地區生活。著有《風轉西藏》及《北韓迷宮》,分別在香港,北京及首爾出版,為 2016 金閱獎及 2017 出版雙年獎得主。最新著作為《西藏西人西事》。目前在西藏經營風轉咖啡館。作者 Facebook:https://www.fb.com/pazukong;風轉咖啡館:https://www.fb.com/spinncafe;Pazu 兒歌網:http://www.pazu.com;相集:https://www.instagram.com/pazu

2019/3/20 - 16:48

巧合之事

西藏好友說我的手錶很漂亮,托我幫他們帶了數隻回來送給老公和哥哥,大家猜一下哪隻是我的。(答案,我都忘記了。)
(作者 Facebook 圖片)

西藏好友說我的手錶很漂亮,托我幫他們帶了數隻回來送給老公和哥哥,大家猜一下哪隻是我的。(答案,我都忘記了。)
(作者 Facebook 圖片)

巧合的事情不必發生在世界,只用存在於心中。我有一位在美國長春藤大學畢業的朋友,某次去他家作客,朋友忽然拿起手錶,表情甚為訝異。他把手錶遞給家人同看,家人同樣震驚。一問之下,他們驚訝的原因,是因為拿起手錶之時,剛好是九時零分。

這個數字有甚麼特別之處呢?原來他經常無意識地拿起手錶或舉起手機或查看時鐘,剛好都是九時正。他們:「你說巧不巧合?」我還沒有回答,他的家人就不停點頭,我當時出於禮貌,也就嗯嗯兩聲便算。

這其實確認偏差(confirmation bias),即是選擇性地蒐集信息,把不符想法的資料隱去,只保留片面的證據來支持自己的觀點。例如一天之內查看時間的次數肯定不止兩次,根據蘋果做的調查,我們每日平均查看手機 80 次,一年 3 萬次(注)。假設舉手機和手錶的次數共有一百次,如果只有一次或兩次剛好中了九時,機率只有 1 至 2%,也不算太過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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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朋友強調:「每次都是沒有特別留意的情況下舉起手錶或手機,總是九時。」不過如果經常能在九時正查看時間,會否其實是主動運作的潛意識,只是自己沒有察覺?而且,一天有兩次九時,而且九時在做甚麼,總是有點規律,例如吃完早餐不久工作中途,又或是剛過晚飯準備睡覺,看中了也不算很奇怪。

中學時代做童軍,旅團編號為 237,幾乎每天聽著童軍隊長大聲喊著英式步操的指令:「Two Three Seven, fall in!」(即 in line,集隊的意思。)當時最讓我驚訝的,就是發覺 237 這個數字無處不在。某公司的電話號碼尾數是 237,電視台開播前後的檢驗圖上顯示的時間分位及秒位又是 02:37,甚至吃餅乾時發現條形碼上都有 237,我曾經也覺得這個數字很神奇,但其實每天看到千百個數字,就只記住這三個數字的組合,根本就沒有甚麼奇妙之處。

在日常生活當中,確認偏差隨處可見,堪輿學家尤為善用。一位命理大師捉著其客戶的手,感應其能量,然後說:「我看到你在二十歲那年,非常悲傷。」客戶肯定就會從其二十歲那年,去尋找一些悲傷的回憶。補習天王把幾乎整個課程範圍都寫進天書,考試過後就能聲稱自己猜題有多準確。在《聖經》中尋找所謂的密碼編排,怎麼也能找到一點端兒,但大前提是你必須忽略其他沒有暗示的篇章。

中環士丹利街的馬會投注站最多人中六合獎頭獎,獲得「最旺投注站」的美譽,但多人中獎,可能只是因為大家都往那邊投注,中獎機率跟別的投注站無異。警察經常中六合彩頭獎,有玄學家就煞有介事解釋:「如果你係當差嘅呢,咁你個官就唔會重,變咗殺重。殺重嘅人,就係會偏財都會重啲。因為殺呢,除咗講係做偏門之外呢,佢係講埋橫財。」 (如果你不知他說甚麼,肯定不是閱讀理解有問題。)

不過警察如果特別易中六合彩,姓李的一哥又連中兩次六合彩,可能只是賭博文化太盛。有時三五成群湊錢買六合彩,人買你又買,警隊本身人數又多,投注額度高,中獎的次數也自然會較多,但中獎的機率百分比估計就沒有甚麼差別。只有中獎的少數幸運兒才會成為新聞,一班投了注但沒中獎的人卻被人遺忘了。如果硬要說警察中獎是甚麼偏財,倒不如說警隊裡面本身有股不太健康的賭博風氣。

確認偏差應該是日常生活中最常見的偏見,也嚴重影響自身對世界的理解。巧合的事情其實沒那麼多,但如果刻意用心去尋找,加上確認偏差的障礙,全世界忽然都變得簡單又美好,可惜只是鏡中幻象而已。

注:這個數字來自 Bajarin, B. (2016). “Apple’s Penchant for Consumer Security.”Tech.pinions, 18 Apr. 2016。你又覺得自己每日檢查手機止不止 80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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