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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妳一生的預言》到《呼吸》 姜峯楠:重來千萬次也無法改變命運,只有領悟

2020/3/9 — 12:32

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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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和未來都是一樣的,都是無法改變的,只能讓你得到更深的領悟。這次回到過去,並沒有改變什麼,但我領悟到的,已經足以改變一切。我終於明白一切注定是如此。如果我們的人生是真主說的故事,那麼,我們既是聽故事的人,也是故事裡的人。我們必須親身經歷過那個故事,才能夠領悟一切。」

─ ─《呼吸》姜峯楠

假使你至今仍難以忘懷 Denis Villeneuve《異星入境》(Arrival, 港譯《天煞異降》)排山倒海襲來的震撼,那就沒有理由不去認識寫出這樣一個救贖故事的作家,從《妳一生的預言》到《呼吸》,姜峯楠遺世獨立的小說篇篇都具有如此力道,別的科幻作家耗盡心神在創造未來世界的樣貌、在刻劃未知時空的輪廓,唯獨他,他不僅僅如歐巴馬(港譯:奧巴馬)所說寫的是生命的奧妙,科幻只是背景、只是元素,更有條不紊從人的角度拓展深層想像邊際,書中一句話言:「科學不光是為了要尋求真理,科學也必須尋求人類生存的意義」,而他親筆銘刻下的,亦徹底體現人性面對科技的細膩心態,與那重來千萬次也無法改變的未來命運。

《呼吸》有九篇或長或短的故事,也於書末收錄一則〈故事筆記〉,也就是姜峯楠落筆時的靈感來源,稍微滿足所有書迷對這位科幻神人作家的好奇心,其實影響他創作歷程的前人肩膀也不過是那些耳熟能詳的名字,他無意尋求多麼偉大的革命性觀點,或野心勃勃打造出刺激的閱讀體驗,卻始終能以深邃而溫暖的目光,清明而透徹的視野,詩意而不矯情的文字,帶著人文主義與哲學美感,以內在省思細膩爬梳科技壟罩之下所有生命連結,包括人與人,人與命運,人與記憶,人與歷史,人與平行時空,人與自由意志,或人與虛擬智慧之間真實存在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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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一生是由無數故事組成的。我們的記憶並不是過去無數冷冰冰的時刻累積成的,而是我們生命中某些挑選出來的時刻編織成的故事。那也就是為什麼,儘管有很多人共同經歷了同一件事,可是每個人說出來的故事都不一樣。...... 不過,如果每個人都記得事情所有的細節,那麼,每個人的故事還會不一樣嗎?我很懷疑。這對我們的自我認知會造成什麼影響?在我看來,完美的記憶不會成為故事,就像沒有編輯過的監視器錄影不會一部電影。」

節錄自相當喜歡的一篇〈真實的真相、感覺的真相〉,從《妳一生的預言》就可察覺到作者極為擅長雙線敘事,時常採用看似兩兩無關實則兩兩相關的故事線緩緩鋪陳,我們讀到後面才會發覺兩者本質上唇亡齒寒的關聯。此則故事探討了記憶的真相,因為真相有兩面,一種屬於感覺的,一種屬於真實的,而如果有一天人類記憶全部數位化,確實可以解決無數紛爭,但每個人都可能犯下錯誤,從原諒與遺忘的角度而言,絕對的真相又會為彼此帶來何種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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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人世滄桑的人都知道,有四種東西是回不來的:說出口的話、射出去的箭、死去的人、錯過的機會。」

首篇〈商人與鍊金術師之門〉是此書中個人覺得最美的一則,每每論及時空旅行,所有人都想改變過去來不及彌補的遺憾,真正走一遭後回過頭來才發現,曾經發生過的永遠無法抹滅,但卻可以得到寬恕的機會,這樣,也就足矣。放在最後的〈焦慮是因為自由令我們眼花撩亂〉設定有些類似,卻是關注在平行時空,「平宇訊」也就是「平行宇宙通訊機」的問世,讓許多人開始與平行宇宙的自己對話、合作,人們亟欲得知,過去在生命中做出所有無法挽回的決定,另一處平行時空中的我們會做出相反的選擇,人生的一切都可能因此有所不同,這就是自由意志。

然而姜峯楠的思路像黑夜裡一盞燈塔,他透過一個拚命彌補罪過的歷程告訴讀者,即使一個人在各個時空做出千百種不同選擇,但還是可能出現相同結果,馬丁路德換了時空還是會違抗教會,愛因斯坦換了時空還是會鑽研物理,莎士比亞換了時空還是會傾心文學,因為我們的無數決定正代表我們的人格,組成了最真實的自己。至於那些故事到底如何說、怎麼說,值得虛擲身而為人的幾個獨處夜晚細細咀嚼,關於生命的奧秘,關於未來的命運,關於生存的意義,人們持續透過藝術在科技發展的日新月異中尋找永恆之靜謐與內心之寧遠,試圖親身走過,試圖領悟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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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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