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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結束這一切》才是貨真價實燒腦片?

2020/9/10 — 16:04

《我想結束這一切》劇照

《我想結束這一切》劇照

這個禮拜 Netflix 上線許多影迷苦候已久的《王牌冤家》編劇 Charlie Kaufman 自編自導自製的新片《#我想結束這一切 I'm Thinking of Ending Things》,由《鏗鏘玫瑰》Jessie Buckley、《宿怨》Toni Collette、《愛爾蘭人》Jesse Plemons 以及《哈利波特》系列的路平教授 David Thewlis 多數人熟悉的演員主演,改編自 2016 年加拿大作家 Iain Reid 的同名暢銷小說,同時也是他一鳴驚人的處女作,被形容為帶著心理驚悚色彩的恐怖故事。

電影在平台上線之後,看到不少人說這部才是貨真價實的燒腦片,比《天能》還燒腦。其實如此論調不太恰當,私以為兩者無法相提並論。首先,所謂「燒腦」不應是一個分類,燒腦只是形容詞之一,意味著不那麼一目了然、直白易懂,因此恐怖片可以燒腦,驚悚片可以燒腦,懸疑片可以燒腦,劇情片可以燒腦,諾蘭甚至證明諜報片、動作片也可以燒腦,那是不相互牴觸的。再者,個人覺得燒腦大至上可以分成幾個模式,其中一種是以娛樂訴求為主,劇情架構與邏輯概念非常明確,透過適當的燒腦帶動討論度,因為導演希望觀眾能夠看懂,具備清楚且明顯的脈絡以供依循,例如《天能》、《頂尖對決》;另一種許多人擁護的燒腦,創作出發點可以說有些背道而馳,傾向模糊虛實界線,也就是幻覺與現實的錯亂,主述者往往不可信,通常導演不希望觀眾太輕易看懂,有意為之地混淆視聽,將創作者的答案埋藏於各種隱晦的暗示、曖昧的符號與潛意識的象徵背後,有時甚至連導演自身也不見得有既定答案,好比《穆荷蘭大道》、《藍色恐懼》與《我想結束這一切》,Charlie Kaufman 自己形容此部電影猶如《驚魂記》遇見《鬥陣俱樂部》。

若要單就《我想結束這一切》電影中給的私密線索來透徹理解這個故事,其實有相對的難度,唯一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去讀 Iain Reid 原著小說,既然導演都已經提到《鬥陣俱樂部》,那多數觀眾想必都能對最終劇情真相窺知一二。從一對相戀沒多久的情侶,Lucy 與 Jake 在大雪紛飛中風塵僕僕驅車返回鄉下農場老家,準備與男方父母共進晚餐開始述說,抵達目的地後,一切逐漸變得詭異不安,甚至上演許多有違常理的超展開,一而再再而三阻礙 Lucy 離開此處,也數度阻擋 Lucy 提出欲分手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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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Lucy 的主觀獨白與女性視角展開意識流敘事,大量閒談、對話充斥於兩人相處時,對文學、電影、詩歌的廣泛涉獵不僅讓兩個世界得以重疊,彼此交換意見、分享見解的過程就像是一場場深度對談,建立在頭頭是道的理論之上,那些言論卻鮮少是真實的生活經驗,而是他們看待世界的方式,厭世、悲觀、優美、虛無、空泛、破碎,觸碰的議題遍及時間、社會、文化、家庭、性別、衰老、死亡、孤獨與自我,彷彿整趟車程以及人生旅程,都只是等待著可以親手結束這一切的時機到來。

「人們喜歡認為自己是在洪流裡前行的一點,我覺得情況應該恰恰相反,我們是靜止不動的,時間在我們身邊流逝,像冷風般吹拂,偷走我們的熱度,全身凍僵,我覺得自己是今晚的風,穿過 Jake 父母的身體吹拂著,看著他們以前的模樣,看著他們將來的模樣,看著他們死後的模樣,只剩下我一人,剩下的只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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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層次遞進,前段一切正常,中段毛骨悚然,後段則有些獵奇,導演裡裡外外皆抹去了虛實的分野,原來 Lucy 不喚作 Lucy,Lucy 既存在也不存在,記憶形塑了似幻似真的人物,時間穿越了他們的形體,忽而白髮蒼蒼,忽而行動自如,忽而想吃 Tulsey Town 的冰淇淋,忽而遇見走出動畫的豬,忽而演出《美麗境界》,忽而唱起《奧克拉荷馬》,就像是潛入 Charlie Kaufman 腦海,他無意解釋這些兩兩相連的意象,一切沒有邏輯,一切失去時序,一切荒謬違和,只見人是靜止的,肉身是虛構的,被時間的風所穿過,看盡幻想的風暴,嚐盡生老病死的滋味。

「這就是主角所經歷的一切,你懂或不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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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為編輯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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